采言微笑了一下:“骨頭全碎,似乎筋脈也斷了,不過只要及時讓我師父下針,不會出現太大問題。方公子,我先把你扶回去吧。”
方棠溪點了點頭,采言卻是把他一把抱了起來。方棠溪有種說不出的彆扭羞恥感覺,但完全沒有知覺的雙腿就是站立都困難,讓別人攙扶著走只是說笑而已。
第24章
兩人到了薛不二住的糙廬,這個地方方棠溪曾經來過,雖然修葺得十分簡單,但外面便是溫泉,山崖下由於溫泉的緣故,四季如chūn,頗為賞心悅目。只是在黑夜中看不到什麼,隱約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采言點了幾盞油燈在左右,為方棠溪處理了傷口,用藥粉灑了一層,說道:“方公子,我只能將骨頭對上,但可能會造成筋脈接錯。時間耽擱得越久,以後痊癒得越慢。”
從崖底出來,他方棠溪並不敢往自己的雙腿看去,隱約覺得,如果還有痛楚的話,應該會好些,現在就仿佛這雙腿都不是自己的。
現在采言在幫他處理,他才發現一片血ròu模糊,幾乎都爛掉了。
“現在師父還在丹房為藍公子施針,不如我進去讓師父出來,先給你看看?”
“不!別去打擾他。”方棠溪急急地道,看到采言臉上猶豫不決的表qíng,便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是的……方公子的腿是筋脈之傷,如果不能早些治療,筋脈萎縮,便只能……只能一輩子不能行走。”
“你也不會醫治麼?”
采言臉上一紅:“針灸之道博大jīng深,師父教的,我還沒完全學會。”
方棠溪“啊”了一聲,呆了一陣,隨即笑了出來:“我這一條命都是撿來的,斷了一雙腿打什麼緊?此時chuī寒必是緊要關頭,你萬不能擾了你師父的心神。”
采言無奈,只好答應。
方棠溪做了決定,便再也不去多想,跟采言聊天,反倒是采言十分著急,在丹房外走來走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薛不二仍然沒有出來,采言做了晚飯,兩人放開肚皮吃了一頓。方棠溪雖然有些尿意,但在腿不能動的qíng況下也不好意思要采言幫忙。
糙廬里沒多餘的chuáng,於是方棠溪跟采言同睡在一起。到半夜發覺方棠溪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采言體貼地給他拿了夜壺,他才背著采言解決了。想到以後大概都要這樣,方棠溪的心裡說不出的悲涼,儘管今天十分悲壯地決定不要這雙腿,但真的不能動了,還是會覺得好難過。為了chuī寒,這些都不算什麼,但是……但是……一雙腿不能動,chuī寒更要看不起他了。
采言忙了一天,迷迷糊糊地早就睡著,自然沒聽到他蒙在被子裡咬著被角哭了一夜。
也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一覺醒來,便看到薛不二用一把剔骨刀在自己腿上刮,一邊罵著身邊的采言:“笨蛋,這些小事都不會,都教了你幾遍了……”
采言十分委屈:“師父,筋脈接駁術太難了……”
“難?那是因為你不努力!你看,銀子又跑啦!”
方棠溪吃了一驚,說道:“大哥,chuī寒沒事吧?”
薛不二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他:“方棠溪,你沒出息!你說,那個人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做麼?”
方棠溪聽到薛不二責怪,便知chuī寒無事,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反正我這輩子就栽在他手上了,我也沒辦法。”
“笑!你還笑!”薛不二chuī鬍子大怒,“告訴你,你的腿完了!”
“真的麼?”方棠溪收斂了笑容,慢慢抬頭,看著薛不二。
薛不二冷冷道:“如果是別的庸醫,會建議你切下來算了,反正都爛掉了。如果是我,最多也只能保你恢復知覺,要想走路,這輩子休想!”
第25章
方棠溪被薛不二凶得瑟縮了一下:“大哥,不要那麼凶嘛……我還沒死……”
“把你醫得半死不活的,丟我的臉!”薛不二大怒。
“可是不醫又沒義氣……”方棠溪主動接了他的話。
“沒錯!你這個傢伙,就是氣死我才高興!”薛不二憤憤不平,手上動作快如閃電,幾乎一瞬,就在他雙腿上cha滿了金針。
方棠溪忍不住失笑,猶豫一下,問道:“大哥,你上次給我的藥,好象沒什麼作用,chuī寒對我還是兇巴巴的。”
薛不二嘆了口氣:“我診過了他的脈,看來這藥的確是失敗了。蠱蟲在他的身體裡受了兩種毒的刺激,在他血里橫衝直撞,他才會一直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