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你如今滅了霹靂堂滿門,若是再與我同行,必然會遭來仇家。我們惜花山莊廟小,卻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若一定要在我身邊,從今往後,你就只能以李蝶兒的容貌見於人前,否則我們便分開吧。」
「棠溪,你嘴上說得凶,其實在擔心我的安危,讓我暫時易容也是為我好,我又怎麼會不聽你的話?」藍chuī寒輕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霹靂堂的人若是膽敢尋來,也不過多殺幾個人罷了。」
方棠溪沒想到藍chuī寒看出了自己心思,仍舊宜然不懼,不由氣得咳嗽起來:「你……咳咳,你……」
藍chuī寒見他氣惱鬱悶,卻已不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立刻高興起來。不由親了親他的面頰:「棠溪……棠溪……」他呼喚他的名字時,似乎已動了qíngyù,懷中抱著這具溫暖的軀體,腦海中儘是方棠溪在他身下妖艷扭轉呻吟的qíng景,但想到蘇大夫之言,卻是不敢稍動,只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
不知不覺,天色已亮,但對於藍chuī寒而言,卻是又熬了一夜的酷刑,但這酷刑卻是讓他甘之如飴。
霹靂堂如今已是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基業,已在一聲爆炸的巨響中,灰飛煙滅。
雷家這一代的家主老太夫人正是雷堂主的母親,雷堂主多年專心於能傷人於無形的霹靂彈,武功早已放下,旁人知道霹靂堂的厲害,等閒也不敢來惹事。堂內上下自恃有火器護身,也無人在意防備。這一夜皓月居驟然來襲,一概人等皆無防範。只在半個多時辰之間,居然將鼎鼎大名的霹靂堂屠戮殆盡。
藍chuī寒當時滿心仇恨,造下殺孽,卻是毫無悔意。當晚皓月居的弟子就打掃了火場,不留一點蛛絲馬跡。但從火場上卻是沒有雷鳳章的屍首。
他知道是走漏了風聲,讓雷鳳章逃脫了活口,他也並不在意。這一切的結果都是雷鳳章造成。
雷鳳章當年對他下毒,在路上埋下霹靂彈,害得他和方棠溪墜下山崖,便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家破人亡的結局。即使雷鳳章他日要報仇雪恨,他也會恭候雷鳳章的大駕。
由於泡在冷水裡太久,方棠溪當時又不肯脫衣裳,回到蘇州時便染了風寒。等到養好了病,已是過了大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兩人整日膩在一起。方棠溪自然是看出藍chuī寒似乎對他qíng動,他也頗為意外。
畢竟藍chuī寒禁yù自律,這一生寥寥可數的歡愛都是和自己,還全部都是因為下藥下蠱的原因。唯一的一次沒有下藥,就是在方棠溪成親那夜,藍chuī寒搶婚時彷佛發泄的那一次。
養傷三、四個月,腿上的傷口早已長合,只留下一道疤痕,那道疤痕又經藍chuī寒天天擦藥按摩,早已消掉大半。
方棠溪發現他每天幫自己擦藥時,撫摸自己身體許久,面頰泛紅如血,卻仍然恪守蘇大夫所說的不越雷池一步,既是感動又不免有些好笑,屢次勸了他無用,便也罷了。
好在時間很快就過去,兩人仍然在江南逗留,白天也都是各自忙著自己的事qíng,只有晚上才相聚。藍chuī寒晚上在他chuáng上逗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方棠溪屈指一算,便知蘇大夫恐嚇的半年時間到了,看藍chuī寒滿懷期待又怕他拒絕的樣子,方棠溪便不由一笑,阻止了他即將離去的腳步。
「chuī寒,晚上就在這裡睡吧,別回去了。」
藍chuī寒垂目注視著他,目光平靜,只在微微滾動的喉結泄露了他內心的意動:「只怕你身體還沒好……」
「早在兩個月前就好了。」
「……你的話怎麼信得?你這人,這麼不小心。」他微微皺眉,已有些責備的意思。
「好啦,都是我的錯。chuī寒,你要是不信,便自己來檢查就是。」他微微一笑,慢慢解著自己的衣裳。他原本只穿了一件絳紫的袍子,從外面看不到中衣的襟口,藍chuī寒還只當他是睡得久了,中衣揉搓在裡面皺成一團,此時他解開衣裳,胸前那兩粒紅色小點若隱若現,藍chuī寒才知他竟然沒有穿中衣,只披了一件袍子。
藍chuī寒一顆心都快跳出胸腔,只覺得呼吸急促,不由上前一步,阻止他再脫衣服:「你、你……」
方棠溪目光卻是一直注視著他,似乎看出他內心的掙扎,笑了笑道:「我怎麼了?」
藍chuī寒垂下眼眸不敢bī視,道:「穿這麼少,就不怕著涼……」他收回抓住他衣領的手,正要收回,卻被方棠溪摟住了脖子,笑吟吟地看著他,卻是不說話。
他一時qíng不自禁,忍不住抱住方棠溪的腰,讓他慢慢躺在chuáng上,親了親他的面頰,看了他許久,才低聲道:「我怕不小心弄傷了你。」
方棠溪看他額角滲出細汗,明明是忍耐到極點,只得道:「沒事,慢慢來……」
藍chuī寒苦笑道:「慢不下來……我怕我,慢不下來。」
他俊美的容顏露出痛苦的表qíng,讓方棠溪十分吃驚,有些尷尬地道:「我可以把這認為是你是在讚美我麼?」
「我真該死,竟然沒有說過讚美的話。」他親了親他的嘴唇,似乎有些難為qíng,頓了一下才道,「如果現在再說,不知道來得及麼?」
方棠溪卻是有些尷尬地道:「你若是誇得太狠,我會懷疑你說的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