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差拔走後,商陸就一直這麼坐著,一動也不動,若不是能看到呼吸的起伏,看守的禁軍甚至都以為他死了。
終於,牢門鐵鎖打開的聲音,讓靜坐的商陸有了反應,他微微的轉過頭,用餘光見到一人走進了自己的牢房。
「張相真是ᴶˢᴳ手眼通天啊。」商陸緩緩的說了一句:「身在皇城大牢,也能來去自如。」
這走進牢房的不是別人,正是同被收押在此的張七賢,不過他身後有人端菜,有人端酒,有人抬案,有人抱席,哪裡像是坐牢的樣子。
張七賢走進牢房,抱席之人,趕忙在他身前把席鋪平,這宰相不慌不忙的坐了下去,跟進來的人在牢中二人之間,立好桌案,把酒菜都擺了上去。
酒菜擺好,等四下之人退去,重新把牢門關上,張七賢才開了口:「你我二人同朝為官多年,向來爭鋒相對,好像還沒有一起喝過酒,難得同在一間牢房,商大人不如來吃上兩杯?」
商陸聽罷,緩緩挪動身子,轉身面向了張七賢,看了一眼面前桌案上的酒菜,說到:「張相大費周章,把你我二人弄到這牢中,不會就是為了吃這兩杯酒吧?」
張七賢聽後,微微一笑,說到:「那商大人覺得,我是為了什麼呢?」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商陸平靜的說到。
「不,你不一定知道。」張七賢搖了搖頭,提壺為商陸倒了一杯酒。
「皇城司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商陸也不客氣,端起倒好的酒,一飲而盡。
「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張七賢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然後不緊不慢的掏出了一本冊子,放到了案上,說到:「皇城司繡衣密使,京城內駐三百二十人,京外駐兩千四百三十三人。」
聽了這話,商陸神色微微一動,伸手拿起了那本冊子,展開看來,上面寫滿了姓名,其中不僅有王夕洛、小影、凌雲志等繡衣密使,甚至連曽做過密使教頭的王湛如,也在其上。
不止姓名,連各繡衣密使目前在軍中朝內,是什麼身份,何等職位,冊子上都寫得清清楚楚。
商陸合上冊子,苦笑著搖搖頭:「想不到,張相在我皇城司,也安了樁子,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皇城司繡衣密使,當朝能知道這個部屬的,只有皇城司內部和當今皇帝,如今張七賢卻能拿到如此詳盡的名冊,只能是皇城司出了內鬼。
「商大人,你也是夠厲害的。」張七賢一口喝了自己杯中的酒,又提壺給商陸滿上:「若不是有今日這一出,逼得你皇城司不得不調用所有繡衣密使做應對,就算我安了樁子,也拿不全這份名冊。」
「所以,張相不惜與我同被關押,制住整個皇城司,並不是為了黃普手上的東西,而是為了釣出所有繡衣密使?」商陸見自己酒杯倒滿,又將其端了起來。
「不,我二者皆要。」張七賢說著又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