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救活是指?」我還有些不死心。
醫生聽到我的問題後,稍稍緊閉雙唇,皺著眉頭看著我,露出沉重的表情:「您朋友的大腦受到的是致命傷,小姐,我能夠告訴您,那個大腦的哪一部分還存在著,哪一部分不見了,哪一部分還活著,哪一部分已經死了,我們也使用了細胞再生療法試圖補全您朋友的大腦,但是……」
醫生在這裡停頓了。
「但是什麼?」
「您朋友,大腦活動還處於靜止狀態。」趕在我接著發問之前,醫生繼續說,「我們不知道意識究竟存在於她大腦的哪個分區,不知道到底要有多少原來的腦組織活著她才算是有意識。就算按照腦ct存檔補全了她的大腦,供給能量,她大腦神經元電信號也沒能形成任何智能,單純就是一堆散亂的腦細胞本身的生物電信號。」
原來事實是這樣嗎?
可是你們以前並不是這樣的說法,不管是在網絡上還是現實中,你們向來不都是言之鑿鑿地聲稱——意識的誕生毫無神聖可言嗎?
「原來如此。」
疲憊至極我的只有力氣說出來一句這樣的話。
媽媽點頭,用手帕擦拭著眼淚:「以後可不要再像這樣瞎胡鬧了。」
我不想和媽媽爭辯什麼是『瞎胡鬧』,我告訴醫生,我想見望舒一面,於是醫生這麼告訴我:「您朋友還是未成年人,對於放棄治療的意願不得而知,因此,植物人情況下,要不要繼續治療,只能由您朋友的監護人決定。」
望舒的父母決定放棄治療。而那已經是半個月以前的事情了。
結果早已是塵埃落定。
為什麼……有誰能保證說大腦活動停止後就絕對不會再重新開始活動了呢?
我,我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我的腦殘成那種樣子,現在不也醒過來了嗎?
在我即將發作時,媽媽用一句話澆熄了我的所有憤怒:「家裡出了這樣一個孩子,做父母的平時已經夠心力交瘁了,那陣子總是有無良記者找上門問東問西,不趕快做出決定,大概是要成為全人類的罪人,向全社會謝罪了,誰受得了?」
是啊,誰受得了?媽媽她,應該也受不了吧?
我能活著,除了爸爸的幫助,還必須要感謝我平時塑造的那副好學生形象。
因為我是遭受欺騙的那一方,我是受害者,我是值得同情的。
於是,我活下來了。
無盡的調養和心理諮詢後,我的身心完全健康,是的,我必須完全健康。
在地球住著兩百億人,從家中走出來的才有幾個?
一百萬人……絕大多數人都在旁觀。大人們站在陽台上,從懸浮車裡面鳴笛,為我們歡呼:加油!孩子們,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