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玲·陳一臉困惑,但還是選擇順從我的話,開始說道:「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那孩子身體虛弱,缺乏運動神經就算了,還不懂得察言觀色,跟別人說話時也不會看著別人的眼睛,總是自說自話,偶爾還會口無遮攔,出口傷人。所以打小就沒什麼朋友。」
「我知道。這是自閉症譜系障礙患者很典型的幾項特徵。紀錄片有說。」
笨拙的運動,人際交往和語言交流都不行,行為模式刻板,興趣愛好也非常局限和特殊。這種病症曾經有個較為獨立的名詞,叫做阿斯伯格症。
對於我們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類來說,這一大腦廣泛發育障礙,很早的時候就與我們無緣。
和望舒一起上學的那些日子裡,我也發現了。
這傢伙每天都吃固定的食物,沒有寧願不吃,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在固定的地點,定時上床睡覺,一旦計劃被打亂就會出現暴躁的情緒。用自己的被子和枕頭才能睡著,睡覺時也必須戴著眼罩。自己的座位和私人物品的位置只要和平常有些許不同,立即就會發現。
記得高二時我們搬了新宿舍,這傢伙寧願繞遠路,也要固定路線去上學。
就是去教學樓的時候要從新宿舍到舊宿舍,然後再去教學樓,回來同理。
高三時又搬了一次宿舍,路線的中轉節點也便又增加了……有一次上學路上的某個路段因施工被禁止通行,她也打算強行闖關,只是好說歹說才攔住了……說多了,都是淚。
「是的。簡直就像是寫入了固定程序的有缺陷的機器人。不過這孩子腦子很靈活,不管學什麼都很快,一遍都能懂,所以讀書方面我們基本上沒有操過心。」
潔玲·陳的說法一語中的。
即便是在現在的這種社會生態,成績優秀的人也要比成績普通的人擁有更多的自由。
只不過,望舒並不滿足這更多的自由,她想要完全的自由,所以才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們對她投入滿滿的關愛與熱情,希望她能平安長大,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足夠使用自身的才能報效國家。」潔玲·陳一邊說明,一邊把紅茶遞給我,「但仔細說來,那孩子實在是太過於聰明、堅強,遠超我們所能應付的範圍。」
「怎麼說?」我一邊把檸檬放到紅茶中,一邊問。
「舒望其實是我們領養來的孩子。當初人類聯盟和不是在和阿德諾蘭邦打仗嗎?政府就舉行了收養戰爭的活動。我和丈夫的基因都不好,生下像我們一樣蠢笨的孩子,總覺得是對孩子未來的不負責任。雖然那時候也有了基因定向編輯的技術,但花費還是比較高的,另外,和別人的孩子都一樣聰明的話,其實也沒什麼用不是嗎?而阿斯伯格症不也被稱為天才病嗎?」
「只是智商高的比例大一些。」我如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