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敞式主義不使用任何物質手段就能直接對個人發生作用,形成『精神對精神』的權力:被囚禁者在任何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被窺視,但因為一舉一動都暴露在監督者的眼中,所以即使監督者沒有對被囚禁者進行探查,被囚禁者也時刻處於惶恐不安之中,保持安靜,無法心生反抗之意。
用福柯的《規訓與懲罰》一言以蔽之:每個人都被鑲嵌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任何微小的活動都受到監視,任何情況都被記錄下來,權力根據一種連續的等級體制統一地運作著,每個人都被不斷地探找、檢查和分類,劃入瘋子、病人、罪犯……甚至是死者的範疇。
現在,我收回前言,我們地球並不是一片囊括了全部疾病與傷痛的醫院大樓建築群,而是一幢可以對人進行實驗、改造人、規訓人,經常地接待全社會監視的全景敞式主義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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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是想要把我領到這監獄裡面去嗎?
我對自己目前的狀況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雅各布在監獄的前方左轉,領著我走向了另一棟看起來較為小型的紅房子。
「或許對科技倫理治理委員會的人說這種話有些失禮……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在這裡看到的一切。」雅各布一臉僵硬地說。
「在我能夠保守秘密的範圍,我會儘量配合。」
「能得到你的這個承諾,就已經足夠了。」
這棟紅房子的出入口在平時應當是處於隱藏狀態,我是在雅各布打開門後才醒悟到面前有一扇門。
他領我走上樓梯,那是非歐幾里得式的一個空間,從底面根本看不到頂端,走上那段螺旋式樓梯的路時,我既不能分析出構成台階的物質,也不能明白為何我往上一步,腳下的台階便透明一分的緣由。
似乎這片空間並不存在地板或者樓梯這樣的概念。
不管往上多少步,我覺得我都是在向前走。
體感完全錯亂掉了。
之後雅各布在我面前輕輕打開了一扇門,裡頭是個非常零亂的房間,全息影像列出來的書籍與論文堆積如山,不止如此,舊時代的遺物也隨處可見,但神經植入體暫時離線的我僅能分辨出長相是黑色圓薄片的【唱片】,至於其他什麼東西,別說名稱了,就是實際上是拿來做什麼的,我也很難光憑外觀猜出來。
室內深處的床上躺著一名模樣古怪的人,我之所以說他模樣古怪,是因為他的額頭和手臂都長的不可思議。
額頭大概是普通人手掌寬度的兩倍,而手臂的長度,光憑目視,站起來也超出他的膝蓋還有多。
這個人要是死了,我非得想辦法弄到這個人的骨骼標本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