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里的地球還有著夜晚,也還有著冬天,月亮才上了樹梢,白雪紛揚灑落。
風花雪月,豈不風流?
那是個面容猶如金屬一般蒼白的女孩子,灰色捲髮上流淌著銀色的月光。她從黑暗裡走過來,踩在雪上,每一步都能濺起看不見的星光。
除了頭髮的顏色,我和她一樣,都有著灰色帶著一點藍色的眼睛。
這是個機器人,說的準確一點,是第十三代家政型量產智能仿生人。因為爺爺奶奶他們常年工作在外,爸爸他其實就是被露娜帶大的也沒說錯。
但是在鎮壓機械叛亂的過程中,所有機器人都被無差別地進行強制銷毀,露娜自然也不例外。
「銷毀露娜是必要的。對於人類的未來來說是必要的。」這是刊登在某篇報導裡面爸爸所說的話。
畫面里的他面帶笑容,十分自豪。
此時的我不知道那時的他在說這種話時究竟有幾分真心。也許爸爸自己都忘記了。
畢竟那都是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爸爸的傳記里,只以最低限度的篇幅,零星提到一點有關露娜的事情。
我不由得在想,那時候爸爸是否已經將露娜的意識進行上傳了呢?
現在我的意識真的是我的意識嗎?
將露娜的意識刪去所有記憶再塞到現如今的我這具身體裡面的可能不是不存在。
按照我媽的意思,我是因為基因進行設計時出了點小小的意外,使得dax基因在x染色體上多重複了一次,才從男孩被被發育成的女孩。但也許這也並不是意外。
如果我是露娜的話……
爸爸將能夠把所有裝設神經植入體的人類意識上傳的開關交給我,是否已經知曉了我的做法呢?
他應該是知道的,否則他不會去死。
但凡他還活著,他作為國家領導人的第一職務一定會迫使他按下這開關的——雖然大部分人類的意識最後都會變成質如ai那樣的存在,甚至可能變成幽靈般的怪物,但那也是人類。
不然露娜的死將毫無意義可言。
如果是這樣,我應當反其道而行之。
正如我的出生是一種願望的複製品一樣。
我要滿足爸爸的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