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記得我讀過的帶有戀愛成分的小說里,一般像我這種女主角做的飯菜,不管多難吃,對方都會吃的,不僅會吃,還會帶著笑容說好吃,更何況我做的並不難吃,還很好吃呢。
果然,小說里都是騙人的啊。嗯,我不吃望舒做的焦牛排,那是另外的道理:要是我說著好吃還吃了下去,她肯定會對自己的做飯水平產生過於美好的期望,這就是妨礙她的做飯水平得到進一步的提高啊。
這會要跟望舒講不要挑食,是沒有結果的。
以前她也說她什麼都吃,根本不挑食,可其實,這個人不吃辣的,也不喜歡帶苦味的東西,酸奶不加糖只加蜂蜜,對於味道比較重的調味品嗤之以鼻,不吃芹菜和胡蘿蔔,能吃魔芋但不吃魔芋絲,不吃魚籽但吃魚,不喜歡堅果類的一切……基本上是什麼都不吃的,難伺候的要死。
要說到對付她的方法,也超級簡單。
我很自然地接過她的碗,什麼都不說,舀了一勺就開始喝起來。
人啊,普遍都有這樣一種不太好的心理:自己碗裡已有的不會懂得珍惜,看著別人碗裡自己沒有的就會非常垂涎。
喝了幾口後,我一抬眼,對上她的視線,再把碗推回去,她這回就乖乖的,懂得喝了。
「我們去旅行吧?」望舒喝著湯,音調起伏就像壁爐里燃燒著的模擬火焰。
「我還以為你軍務繁忙。」
「馬上就不忙了。」望舒挑眉,看我喝完自己的那份後,她直起身,朝我伸出手,「我其實是想嘗一下你用過的勺子。」
不等我仔細思考望舒話里的『馬上就不忙了』是什麼意思,我就從望舒這裡得到了答案:她從阿德諾蘭邦艦隊裡辭職了。
「弗蘭克斯·韋斯特作為艦隊司令取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但阿德諾蘭邦艦隊終究不是他的私軍,我也為所欲為太久了。」
望舒是這麼解釋她辭職原因的。
望舒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論功行賞有個同義詞叫做秋後算帳。為了幫助阿德諾蘭邦取得對於人類聯盟的這場勝利,望舒一定違反了不少阿德諾蘭邦最高統帥部的命令,甚至乾脆就是無視。
這可不是一個合格軍人該做的事。
「我的辭職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大家都會認為這場戰爭之所以會取得勝利是因為韋斯特充分遵循了最高統帥部那個『出現多少損失也無所謂,今年年內一定要結束戰爭』的愚蠢命令,而人類聯盟剛好是外強中乾的紙老虎,是幸運的偶然。」
鏡子裡,望舒說這話時神色淡淡的,完全看不出什麼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