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類命運共同體政府口口聲聲所說的愛國,又無時無刻不是充滿著自我犧牲與仇恨——仇恨納特凡卡行政體,幾乎是新一代每一個人類命運共同體公民的出廠配置,哪怕他們根本沒見過一個活生生的納特凡卡人,到了現在,他們甚至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來換得政府的安心。
這些舊日的倖存者已經無法放棄思考來換取愛國之名,所以他們寧願只稱呼自己是某地、某族、某區人,也不再在自己身上打上人類命運共同體公民的標識。
在最新關於人類命運共同體身份認同的民調裡面,相比任何有人類命運共同體公民的選項,單純講自己是地球人、白種人、歐洲人、法國人、巴黎人……只是說自己是人類的選項,都要遠高於前者。
這個數據要是在半年前,簡直不可想像。
只是相應的,人性的許多醜惡也暴露了出來。
大部分的人都是為了行善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認為,人的一生都是在善惡之間搖擺著。
你看畫面中的這個人,我認識他,我們是大學同學,雖然叫不上名字,但是臉很熟,以前碰巧在校園裡見面時,他總會向我致以問候,看上去是很正常的普通人,但是,他殺死了自己年邁的老師,因為老師曾經在學校里教他愛國,讓他拿過一次考試不及格。
還有這個人,她是在阿布哈茲地區出生的,而她的丈夫是喬治亞人,因為幾百年前的舊帳,她的弟弟殺死了她的丈夫。
以及這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他們是使用了基因定製模板後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不調皮不淘氣,不會笑,在孤兒院裡才學會了哭……他們在孤兒院裡被毆打,因為他們的父母是政府相關的人,所以人們認為打他們甚至殺掉他們,都是理由正當的。
並非機器的人類從來不懂得何為適可而止。
偶有具有自制力的人不願朝敵對團體開槍,然後他就被子彈擊中了後背。
受害者就是劊子手,而劊子手最終也是受害者,仇恨鎖鏈的末端是所有人!
地球上的所有人——不同膚色、不同種族、不同地區的人都宣稱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和解,為了解救國家,但卻都是在殺人……
國家電視台已經不工作了,只有聲音,沒有圖像。
芙蘭卡·霍亨施陶芬的聲音在聲嘶力竭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看著自己手上的平板,那上面播放著的有關地球各地的慘狀,也只是被封在這小小屏幕內的光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