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然沒太多的心機算計,平時對周圍人情緒的感知也不夠精準,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是一個傻子。
無事獻殷勤,其中指定有貓膩。
宋若瑤是人不如其名的典型,在這個書香婉約的名字底下,是一個個子高挑、小麥色皮膚的颯爽女孩,丹鳳眼明媚張揚,清亮的聲線只會在謝星野面前刻意壓低。
她可不是一個喜歡大發善心的爛好人啊!
鑑於答應過宋若瑤,絕不告訴謝星野。
於是在次日,江清晏來接她離開時,她把這件事偷偷告訴了江清晏:「我擔心她不懷好意。我的安危算不得什麼,但我不能讓您丟了面子。畢竟我已經是您的妻子了。」
江清晏懶散地靠在賓利車上,掀起眼皮看她:「你放心,我會陪你去。」
沈清棠訝異地低下頭,心想那大可不必,她可不想因為三角戀的風流韻事而登上江寧城的頭條。
江清晏把女孩的神色盡收眼底,不動神色地笑了笑。
女孩簡單挽起丸子頭,極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套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腰線。
裙身自腰際有大片大片的紅玫瑰火般燃燒,這樣容易顯得俗氣的搭配,放在她身上卻如同生機殆盡的餘暉般荼蘼光彩。
蘇外婆很快就緊跟著過來,一雙清明的眼睛上下打量江清晏,隱含挑剔及試探。
這種行為完全是刻意為之,當然就顯得很不禮貌。
江清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快步迎上前說道:「蘇奶奶您好,我是這裡的投資商。因喜愛蘇繡,特意聘請沈小姐作為盛銘公司的蘇繡總監。」
盛銘實際就是江氏集團百分百持股的一家服裝設計類公司,而蘇繡總監的名頭顯然要比繡娘師傅好聽得多。
江清晏很容易討得了蘇外婆的歡心,她開始笑得合不攏嘴,以一種慎之又慎的慈愛態度來對待外孫女的未來上司。
這也是沈清棠提前囑咐過他的:絕不能將兩人的婚事告知蘇外婆。
蘇外婆手裡握著一隻行李箱,另一隻手拼命往江清晏手裡塞早起蒸好的四色片糕。
「棠棠性子倔,她要是做錯了事情,又不肯改。你儘管打電話告訴我,讓我來罵她。」
這些話顯然是維護了,江清晏接過沉甸甸的糕點,卻不敢接蘇外婆的話。
「讓我來搬吧。」
他沖老人笑了笑,拎起行李箱往車上送,白襯衫衣袖半挽,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小臂。
隨著他的用力,手臂上隱約綻出青筋,這人並不似表面那般羸弱。
沈清棠的心砰砰直跳。
她低下眉眼,在蘇外婆不舍的目光下躲藏,生怕被瞧出端倪。
不知是盛夏過分炎熱的天氣,還是她滾燙的臉頰,她恍恍惚惚坐上副駕駛,窗外的風光迅速向後退去。
這樣偷偷摸摸的,簡直像是在偷情。
可真要說出真相,沈清棠不敢。
她要去嫁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男人,還是為了錢——這樣的事情,只要想一想都是荒唐。
「嘀嘀嘀嘀」聲接連不斷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