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當眾哭太丟人,乾脆嘛合同遮遮掩掩的。
「謝謝老闆,我先走了哦。下次見!」
徐知薇耗了大半天,拎包匆忙告別,奔向公司,沒顧得上她的情緒。
沈清棠偷偷鬆了一口氣,剛出門,又撞上小心提防她的林深。
林深本就對她的舉動異常在意,現在見她行事鬼祟,就更是如此。
他小心地繞到沈清棠另一邊,狐疑地同她紅紅的眼對視。
美人垂淚,如梨花含朝露,當然是極動人。
林深卻駭得夠嗆,連連後退,擺手說道:「你千萬別再哭了,先生要是看到了,會生我氣的。」
他這話說得實在可憐,初初聽來像是玩笑。
沈清棠看過去時,又完全不像是在作假。
他的神色,分明是很認真的。
她重重地咬了咬唇,藉助痛楚遏制生理性的抽噎。
被林深察覺後,沈清棠就沒心思悲春傷秋了,羞恥又悔恨的情緒充斥內心。
「放心,這可不怪你,」她彎了彎眼,笑得靈秀,「你在江氏集團工作多久了?」
林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七年了。我和林意是親兄弟,我們都是江先生曾資助過的貧困學生。」
「七年?他現在才多大?」
沈清棠訝異地睜大眼,江清晏今年二十八歲,七年前都還是個學生。
那個時候起,他就擁有這樣的眼光了嗎?
「準確地說,」林深補充道,「是繼續江老夫人對我們的資助。那個時候,江老先生的私生子女找上門來,江先生自己也很難。」
儘管林深說得輕描淡寫,沈清棠依舊聽出了其中蘊含的危機。
「江老夫人她......」
她試探著問出口。
林深平靜地說道:「去世了。這個世界上唯一深愛先生的親人,幾年前就離開了。」
兩人一起走到電梯門前,林深踏入的前一秒,回身對沉默不語的沈清棠說道:「夫人,您完全可以乘坐旁邊的電梯,這邊是員工專用的。不管您同先生鬧了什麼彆扭,他都不會介意這些。」
沈清棠止住腳步,神情莫測地靜立許久,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輕聲說道:「謝謝你,林深。」
林深對待她隱約的敵意,現在找到了緣由。
那是他出於對江清晏的維護。
而江清晏是沈清棠的先生,無論如何她都該道謝。
她按捺住洶湧的情緒,重新回到頂樓,電梯門開合的「叮咚」聲像小鐵錘敲擊在她心尖。
走廊安靜如常,她屏住呼吸走到門邊,輕輕敲了三下門,無人回應。
江清晏剛才出去了嗎?
沈清棠疑惑地想,隨後確認般地,又繼續敲了三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