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3點,正在熟睡的聞雨被蘇眉搖醒:你昨天說在酒店見到鬼,具體是在哪裡見到的?
有什麼事兒不能第二天早上再說馬?我病還沒好呢。聞雨滿腹怨氣,蘇眉也沒有安慰她的意思,得到答案之後就出門了,沒一會兒聞雨就聽見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大半夜的,這是要去幹嘛呀?
鎮海迎賓館在錢塘江邊獨占一片綠地,由13幢獨立的樓組成,聞雨住的是3號樓,她在3號樓和7號樓的院子中間見到的鬼。
蘇眉把車停在酒店裡的停車場裡,帶著燒得只剩兩面的六角燈籠和文家筆,裹緊了衣服,朝賓館深處走去。
正值深秋,寒鴉孤影,賓館的路燈也顯得淒涼。蘇眉在聞雨說的地方找了一遍,什麼也沒有,索性跟著直覺隨便走,沒一會兒就在前方的亭子裡發現了一個穿著老式西裝的男人。
亭子裡打了紅色的光。男人的臉晦暗不清,只看得到胸口處一束胸花,用金色的墨水寫著新郎兩個字。
蘇眉又往前走了幾步,看清了男人的臉。和結婚錄像里的一模一樣。
這是24歲的蘇知秋。
24歲的蘇知秋見到她,問:「小姐,你知道花月廳怎麼走啊?我在這裡迷路了,我要回去參加婚禮。」
這只是蘇知秋的三魂之一,24歲的蘇知秋才剛結婚,並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有一個女兒。
蘇眉心裡一痛,旋即一笑:你今天結婚嗎?
蘇知秋點點頭。
新娘子長得漂亮馬?你喜歡她嗎?
蘇知秋臉上顯出幾分羞澀:「當然喜歡啊,不然為什麼要結婚呢?」
他本就是個熱情好客的人,遂問蘇眉要不要也進來喝一杯?
「我還是趕緊帶你過去吧,不然新娘子要等急了。」
蘇眉舉起那盞燈籠,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燈芯上搓了一下。蘇知秋的魂魄像一束光被吸了進去,燈芯短暫地燃燒了一下,但很快就滅了。
從錄像帶里看到一個人,和從現實里看到這個人完全是兩回事。原來蘇知秋在年輕的時候也曾和她一樣是個年輕人,他並不是生來就是一個父親,在提到新婚妻子的時候,他也會羞澀。
而這些蘇眉之前都看不到,等她看到的時候,蘇知秋已經不在了。
但蘇眉沒有時間悲傷,還剩兩天,她對於另外兩魂到底在哪兒一點也沒有頭緒。
她得讓爸爸完完整整的走。
聞雨早上起來的時候,蘇眉又在看那個錄像帶,不過這次看的是後半段:新郎新娘進新家,在家裡又擺了一桌酒,新家看著不大,牆面半包了一層木頭,柜子里擺著陶瓷的福祿壽,看著就很有年代感。
「原來你爸媽當時不是在這棟房子裡結婚啊。」
「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我爸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員呢,後來調到城建委幹了幾年才升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