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蘇眉推開窗,只見到了一雙腳。
那個男人沒有走到窗下來。他只在院子裡停留了一會兒,和她的父親說了幾句話。
他的手垂在身邊,黝黑,蒼老,密密麻麻全是皺紋。
聲音也是,暮氣沉沉。
二嫂來看她,說那個男人好像快有50了,前面兩個太太都難產走了,蘇眉嫁過去就是他的第三房太太。
蘇眉有點害怕,二嫂安慰了他幾句,但她心情也不大好,二哥去北方了,原本三天前就要回來,但半個月裹了,一封信也沒有。
幾天後,姆媽同她講,二哥在北京病死了。
蘇眉感覺淡淡的,她排行第六,二哥大她十幾歲,沒見過幾次面。
文家在她這一輩並沒有多少女孩出生,生完她,母親也死了。
二嫂當晚也來了,什麼也不說,就是呆呆地坐著,不停地轉手上那個玉環,她身後跟的那個丫鬟,面色慘白,雙眼紅腫,看起來剛剛哭過。
無論蘇眉怎麼問,二嫂都不說話。
過了幾天,姆媽說二嫂在屋子裡吊死了,陪嫁過來的丫鬟看到小姐死了,也自盡了。
二嫂怎麼會上吊呢?她和二哥也就成親的時候見過,蘇眉想不明白,當天晚上又起霧了,蘇眉做了一個夢,有人在敲窗戶,她掀開窗,半張女人臉從窗戶縫隙里透出來,嘴唇鮮紅,面色慘白。
那臉一見她就笑,十分欣喜:「妹妹,朝廷賞了我一個貞節牌坊,咱們文家的牌坊要有26個了。」
蘇眉有些害怕:嫂子,你為什麼要死啊?
嫂子不回答,只是笑,她仰起脖子,幾道紅色的印,密密麻麻,看著像手指。
蘇眉轟地一下醒過來,再沒敢開窗。
婚期將至,她問姆媽:出嫁前,能不能讓我往外面走一走?
姆媽沒有應,蘇眉哭了,姆媽也哭,她擦掉她臉上的淚:「妹妹,你的命已經很好了,偏房庶出的女孩子生下來要拉去做人釘的,小時候把插進腦袋裡了,長大了再拔出來,好多人就這樣死掉了。」
姆媽低頭讓她摸自己的腦袋,那裡有一個指節那麼長的傷口,「我命大,活下來了,但每天頭都在疼,半邊臉動不了,走路也一瘸一拐。」
蘇眉想到了自己的小姐妹,不住流淚:「為什麼要做人釘啊?」
姆媽講,男人進京趕考要用的。
當晚,蘇眉睡不著,她想到那個要成為自己丈夫的老男人,手上的皮膚像樹皮一樣斑駁,蘇眉一想就覺得噁心。
他都快和父親一樣大了,等她嫁過去,他會不會很快死掉?他死掉之後,她會不會也被掐死,為他們家換來一座貞節的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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