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衣瞧見禧媽媽眼中揶揄的笑意,略微窘迫地移過臉去,將拳頭捂住嘴乾咳一聲:「咳,您別笑話我了,不是知道我最怕苦味的麼?」
禧媽媽忍住笑意,剛要退下,洛昱辰仿佛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從半敞著的門縫裡鑽了進來:「少爺少爺,我打聽到啦!」
禧媽媽伸手就上去給他腦袋上用拳頭捶了一下:「咋咋唬唬的像啥樣子!越來越沒規矩了!少爺脾氣好才不說你,被老爺看到了沒你好果子吃!」
洛昱辰吐舌頭笑笑:「這不是老爺不在家嘛!我才沒那么小心,等老爺一回來我就改。」
禧媽媽無奈地搖搖頭,將一小碟子蜜餞放在書桌上,出去的時候輕輕掩上了門。
進屋後洛昱辰一改嬉皮笑臉,雙手垂在兩側,頷首:「少爺,城郊冷水鋪村又死了一戶人家,死狀詭異,現在村子裡弄得人心惶惶,又是七月半,各家各戶都鎖緊門不敢出去。」
洛九衣:「村民報官了否?」
洛昱辰:「稟少爺,從上個月初到這幾天為止總共死了三戶人家,冷水鋪村地處偏僻,都是普通老百姓,沒人替他們伸冤,上面的人死要面子只顧著藏著掖著,只偷偷摸摸地找什么半仙神婆上門,不敢上區警署報案。」
洛九衣曲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扣了兩下桌面。洛昱辰忙補充道:「冷水鋪村隔壁村的神婆被請去後當夜就得了失心瘋,一個遊方道士丟了性命。縣長是沒了法子才求到了城裡來。」
洛九衣思索了片刻,往嘴巴里塞了一顆蜜餞咀嚼,咽下去後道:「備馬車。」
洛昱辰一驚,拱手道:「今日可是鬼門大開之日,少爺您請三思啊!」
洛九衣低頭斂眉:「正是如此,若逢旁門左道之人設聚陰格局引來大鬼則會引起大亂。」
洛昱辰額際冷汗滴落:「少爺所言極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社稷之福。」
酉時將過,街道上空無一人。不知何時起,空曠的石板路面籠罩著一團團灰濛濛的薄霧。一輛樸素大方的廂式馬車從伍子胥弄駛了出來,噠噠噠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在這個寂靜朦朧的夜晚顯得特別悠遠,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洛昱辰戴著斗笠,披著蓑衣,低垂著腦袋,一聲不響地坐在前面趕車,出了城門才往手心哈了兩口氣道:「仲夏之夜凍成狗……」
洛九衣穩穩噹噹地坐在馬車裡,脊背挺直,輕闔雙眸,白皙纖長的手指輕捻數下。半響才開口道:「避開黃泉路。」
「是!少爺!」洛昱辰從兜里取出兩片青翠細長的柳樹葉,帶著一點濕氣,輕輕在眼皮子上一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