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衣依然有點暈暈乎乎的,腳步不停,他抬眼一望,來接岳慎遠的船就要離去。他加快步子,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阿遠……哥哥……阿遠……哥哥……」
岳慎遠換了一身黑色的學生裝,筆直立在萬道霞光下,凌厲得仿佛一把即將奔赴戰場奮勇殺敵的玄鐵長劍。洛九衣知道,他這就要去面對兵荒馬亂、顛沛流離了,這一走,他們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再見面。
岳慎遠揮手喊道:「記得我說過的話!來日定不負你!」
洛九衣一個趔趄差點摔個四腳朝天,嘴裡喃喃道:「都說了我不是女孩子怎麼不信啊!」他忿忿不平地原地跳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如瀑的長髮,只能擦掉眼淚,紅著眼眶輕聲嘆氣,心裡只日日期盼著能早日重逢。
第五章 身困樊籠
眼前的橘子洲頭的青山綠水一晃,換成了一張成年後的英氣清俊臉,清瘦的臉上有些憔悴。陽光透過鐵窗灑在他挺拔的脊背上,身上卸下了軍裝,只穿著白襯衫,凌厲氣息卻絲毫不減。
岳慎遠少將被譚夏桀大元帥軟禁在這座府邸數月。儘管好吃好喝被當成菩薩一樣供著,外面的消息傳不進去,他也無法跟外界的親信聯繫上。
東部陸軍集結在魯南和豫東蠢蠢欲動,逼著譚大總統妥協。譚大總統死要面子,召集了西北陸軍兩萬兵馬開到陝南,與東部軍隔著大半個省遙遙相望,甚至還對著勢力盤踞在皖南、鄂北、贛西、湘南一帶的西南陸軍軍閥總司令、副總統趙斯年給岳慎遠上眼藥。明里暗裡示意各方勢力,誰讓他譚大總統受氣,他譚大總統就讓誰不好過。
東部陸軍現任總督、一級上將蕭聿銘是岳胤祥的舊部,手下精銳軍就有二十多萬人,集結了二十五個師、八個旅、五個騎兵炮兵旅,還有海軍、兵工廠等,有錢有軍有地盤,物資雄厚,勢力極其龐大,讓譚夏桀頗為忌憚。
譚夏桀令蕭聿銘擔任南京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高級參謀,企圖將其納入自己旗下,只可惜蕭聿銘對大哥岳胤祥忠心耿耿,一心只想扶植岳胤祥的兒子岳慎遠上位。
只是譚大總統沒料到,岳慎遠被他軟禁在蘇州城內後,軍統局局長、軍事參議院副院長、經濟委員會會長,數人輪番上陣,力勸譚總統法外施恩。
岳慎遠曾經率領東部陸軍消除蒙患,多次抵制日本人俄國人的拉攏以及對東三省的侵犯,拒絕簽訂賣國條約。因此,被帝國主義國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在國民眼中卻是英勇無畏的民族英雄。愛國人士都願意站在岳少帥這一邊。
最終譚夏桀被他的心腹唐述清給勸服,同意解除軟禁。據說,唐護軍使的親妹妹唐意映自稱是岳少帥的頭號崇拜者,絕不能忍受岳少帥受一丁點委屈,天天在唐護軍使耳邊鬧騰個不停。唐護軍使被吵得頭昏腦脹,只好去勸諫譚總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