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慎遠皮糙肉厚,被洛九衣的小拳頭捶兩下跟撓痒痒似的,又不敢真惹他生氣,只好解釋道:「有什麼辦法?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遇到過怪事,叫我如何信鬼神之說?」
洛九衣道:「你自小混跡在軍營里,小小年紀就喜歡打打殺殺,身上都是煞氣,一般的中陰之身根本不能靠近你周圍,所以你看不到鬼啦。」
岳慎遠懵懵懂懂,只管點頭:「你說的都對,都對!」
洛九衣看他一副敷衍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趁他放鬆警惕便伸腳踢過去,誰知一下子被抓住了腳踝,掙扎不出來只好叫道:「你!你放開我!」
岳慎遠小小年紀就會模仿風流倜儻的武俠,用手指在他細嫩白皙的腳踝上摩挲。
洛九衣被揩了油小小的瓜子臉脹得通紅:「你!無禮!你!流氓!虧我以為你是君子!」
岳慎遠勾起單邊嘴角痞笑:「你不是說你是男孩子嘛?男的被男的摸幾下怕什麼?」
洛九衣白皙如玉的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霞,叫岳慎遠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空谷幽蘭、千秋絕色,他看得呆若木雞,眼睛一眨不眨。
兩個少年肩並肩坐在一起。
兩小無猜。
杏林春好。洞口桃花笑。佇看翩翩雙翠鳥。喜見玳梁棲燕,黃昏並影歸來。
成人後的洛九衣形影單只立在廟前,輕嘆一聲:「情知兩小無猜。緣深佳偶終諧乎?」
「阿彌陀佛。人若有緣,一切皆緣。人若無緣,一切成空。」
洛九衣朝身後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的香客都不見了,只有一個披著赭色袈裟的老和尚。
洛九衣問:「大師,何謂緣?緣是命,命是緣否?」
老和尚說:「緣是前生的修煉。」
洛九衣道:「在下不解自己的前生如何。又該如何?」
老和尚不說話,用手指天邊的雲。洛九衣看過去,雲起雲落,隨風東西。
於是悟道:「緣不可求。緣如風,風不定。雲聚是緣。雲散亦是緣。感情之事,便如雲聚雲散,千變萬化。雲起時洶湧澎湃,雲落時舒緩落寞。緣,可遇不可求。」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浮華世間,人海茫茫。來也是緣。去也是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