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飲鴆止渴
李牧的最後一縷魂魄也在鎏金碎片一般的往生咒中化作一道青煙,飄然而逝。殭屍被一把大火燃燒成了灰燼。不知從哪裡刮進來的一陣山風,將灰燼盡數捲走、不留一絲痕跡。
空曠的石棺里最後剩下來的,只有七根棺材釘孤零零地斜躺在棺材底,仿佛在訴說它們完成了任務,已經疲憊得歪倒過去。
當眾人互相攙扶著,肩並著肩從山體內的墓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的卯時。
他們一群人竟在墓室中度過了一天一夜。一出沙溪山,舉目遠眺能望見遠處村鎮人家的縷縷炊煙,聞見雞鳴犬吠,他們這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回到了煙火氣豐盛的活人世界裡,一個個肚子餓的咕咕叫、前胸貼後背。
回到貢川鎮,鎮民們見到他們一大早從荒無人煙的沙溪山走出來都十分驚愕,村東頭擺早茶攤兒的大嬸和一大早挑著貨兜賣的貨郎都瞪大了雙眼,還特地揉了揉眼睛想要確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象。
他們乾脆就在那包著頭巾的大嬸開的早茶鋪子圍著一張小方木桌坐下,讓老闆娘上早茶和包子,先把溫飽問題解決了再處理別的事情。
幾人從古墓中走出來之後,心情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沉重。他們沒有想到一百年前的冤案會牽涉到這麼多無辜之人,那心狠手辣的老道士下的咒術陰邪狠毒,還不知道若是咒術真的應驗的話,整個貢川鎮是不是會遭到血腥屠鎮……
岳慎遠每時每刻都關注著洛九衣的情況,過一段時間就摸上他的脈搏去試探是不是更加衰弱或有無減緩。洛九衣的臉色發白得厲害,臉上全無血色,連嘴唇也隱隱發青的樣子。
洛九衣勉強吃了點東西,喝了幾口熱茶,恢復了一點力氣,這才好奇地開口問岳慎遠:「少帥,你是怎麼知道朱縣令、劉知府他們被斬去頭顱、高掛示眾的?」
理察也忍不住猜測道:「難不成是少帥見情勢危急,急中生智編出來誆李牧的?」
岳慎遠緩緩開口回答:「在來貢川鎮的路上,我已經派人來調查過,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鎮長的話漏洞百出,我讓人去鎮民家裡打聽,深挖了幾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的事,就挖出了李牧李毓明的冤案。九衣曾說過,鬼道眾生中以怨恨在心的最是難度化,就是俗稱的厲鬼。它只因生前一些事情放不下、執念過深。若是做施食、念法咒、講三皈依仍然無法超度,可以利用它對親人的思念來感化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