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對面的中年將領也是滿臉陰沉:「稟侯爺,末將帶著兩萬人押了一千石糧草走陸路,昨晚行軍到此,已經和軍需官做了交接,因東平軍未到,末將奉您之命連夜派人回頭接應,卻得到消息,說戶部新調集的一萬石糧草走水路運來,卻在肅州以南的水域遭遇了水匪,糧食被劫,押糧官被殺,一萬石糧食一粒不剩。」
「砰」的一聲,靖北侯一掌拍在條案上。
營帳中一片寂靜。
「東平軍到哪了?」過了一會兒,靖北侯忽然問。
陳校尉便抱拳回道:「天明時剛剛得到消息,已經到了肅州,今日傍晚能到此。」
「糧食沒了,他們倒走得快了!」靖北侯吩咐下去,「此事本侯會上摺子給陛下,你們先出去吃飯,等會兒咱們列隊,去會會逆軍打前鋒的這小子!對付幾個手無寸鐵的書生百姓都費這麼大勁,咱們看看他怎麼求饒!」
一千石糧草也不過十幾萬斤,大軍在這兒,人吃馬喂,消耗起來快得很,別說以戶部那些人的德性,一時半會兒籌不出更多糧草,就是湊得到,這水匪來得如此蹊蹺,誰知道里頭是怎麼回事?
要麼餓著肚子打仗,要麼速戰速決,兩三日就滅了敵軍。
可是這兩樣都不現實。
甘州城內的官民都不知道城外大軍的困難,現在是一片劫後餘生的歡騰氣氛。因為朝廷的大軍已經在北門外布防,甘州城現在是安全地區,所以南城門的禁令也就取消了,百姓們可以自由出入,當然,盤查還是要比平日嚴格一些的,畢竟還在打仗。
嚴通判也回來當差了。
「下官……下官是去保護老母親的,誰知道形勢變得這樣快,下官出城時還無事,可是等下官要回來了,卻是許出不許進了,下官也是沒辦法,總不能拿身份壓人,讓府台大人您難做吧?」嚴通判雖然是跪在長青面前,可是說的話卻強詞奪理,為自己的臨陣脫逃辯解著。
「嗯,你若不願讓本府難做……」長青頓了頓,指指書案,「那你就自己寫辭呈吧,隨你用什麼藉口,給本府一份,送交朝廷一份。」
「大人!大人開恩啊大人!」嚴通判沒想到長青根本就不跟他說話,直接讓他滾蛋,一下子著急起來,拉著長青的官服下擺,連連哀求,「大人!下官知道錯了!還請您網開一面啊大人!大人,如今正是要用人的時候,您留下下官吧!罰俸祿,罰俸祿行嗎大人?大人,只要您別讓下官辭官,您讓下官做什麼都行!」
「你不辭官,就回府去聽令吧。」長青不跟他廢話,「你的事本府已經上報朝廷了,咱們只要等著朝廷回復便是。況且,靖北侯大軍到來之時已經見過本府和潘同知了,你臨陣脫逃的事眾所周知,你以為本府不報,督察院的人就探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