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性」,讓他在那一刻,無動於衷地旁觀了邊巴母子被抓的全程。
「我……」
蘇孟再次開口時,聲音中已經帶了些哽咽。
雨水很快沒過了蘇孟的腿,求生欲促使他站起身,避開洶湧的污水。
但他並不會游泳。
如果,自己真的被黛拉殺死在了這個雨天,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些了
這樣的話,他的一切愧疚,就都可以得到救贖了。
身體的傷痛已經被秋雨凍得麻木了。
這讓蘇孟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死亡也並不痛苦。
「別怕,蘇孟。」
另一邊,霍清的語氣忽然溫和了許多。
身旁,則是疾風驟雨的天氣。
「我馬上到。」
雨水已經沒過胸口了。
污水擠壓著胸腔,一呼一吸間,都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了。
蘇孟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理想,就是做一名警察,維護正義。
這從來不是一句玩笑話。
可惜,這個偉大的理想,並不是自己這幅劣質軀殼可以承擔的。
八歲那年,一場意外的車禍,直接把他送進了鬼門關前。
父母說,他昏迷了很久,奇蹟般地醒了回來。
確實算得上奇蹟了,他不僅活下來了,甚至可以說完好無損。沒過多久,便順利地康復出院。
可是,身體中莫名其妙的疼痛與不適,卻隱隱約約陪伴了他許多年。
直到他二十歲時,他才知道,那是排異反應。
這是他無意間從父親的書房裡發現的。
一張器官捐獻書,捐獻者,是一個蘇孟完全不認識的年輕女孩。
以及,他遠在尼泊爾經商的姑姑蘇紅玉,寫給他父親的信。
原來,他能健康長大,並不是因為所謂的「奇蹟」。
而是因為,他姑姑蘇紅玉,從尼泊爾買來的器官。
暴雨打在蘇孟的臉上,如同死者的怨淚,強行打斷了他的回憶。
「蘇孟!」
院子門口,摩托車輪胎在泥濘中打滑的聲音傳來,門外的霍清丟下摩托,沖向地窖旁。
雨水已經沒過脖子了。
蘇孟抬起眼睛,滿眼疲憊地注視著霍清。
天空中,雷電的聲音響起。
暴雨勢要撕毀這裡的一切。
霍清跳進水中,抱起了即將被淹沒的蘇孟。
「這裡有繩子!」
明瑪拖出一盤麻繩,朝水中丟下了一端。
「你還能活動嗎?」
水下,蘇孟搖了搖頭。
霍清游到岸邊,接過繩子,纏在蘇孟腰間。
「我用力了!」
明瑪後撤一步,把繩子扛在肩頭。霍清拖起蘇孟的腿,藉助明瑪向上牽引的力量,兩人終於在泥濘與雨水中,把蘇孟拉出了地窖。
「蘇孟哥,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