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麗卡為他打開了審訊桌上的手銬。
在一眾警察的詫異目光中,蘇孟被她帶出了警署,坐上了戈麗卡警官的車。
「麻煩把我的手機給我。」
上車第一件事,蘇孟要來了自己的手機。
隨後,他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撥過的國際長途電話。
「……喂,爸爸。」
蘇孟有些費力地用纏著繃帶的手,把手機舉在耳邊。
「小孟,你在那邊怎麼樣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問道。「你表姑……是不是去世了」
「我需要錢。」蘇孟道。「至於其它的,之後再說。」
電話那頭,蘇孟的父親沉吟片刻。
「小孟,當年的事……其實沒必要這麼在意。」片刻之後,男人說道。「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已經過去了嗎?」蘇孟反問道。「被摘去內臟的人不是你,被裝上內臟的人也不是你。你為什麼會覺得,已經過去了呢?」
「……那也不是我的主意,怎麼跟你父親說話呢!」男人憤怒道。「當年是你表姑蘇紅玉,說有一個叫什麼『巫醫』的人,看你有緣,希望救活你的。」
「巫醫」蘇孟眉心緊鎖。「……是Doctor嗎」
「我怎麼知道,我一個正經生意人,根本不懂你表姑涉及的邪門歪道!」
「……我知道了。麻煩打錢給我。」
說完之後,蘇孟的父親也果斷地打來了錢。
「醫院到了。」
戈麗卡緩緩降下車速。霍清所在的曼尼普爾醫院,也出現在了眼前。
「目前,霍清經過輸血,已經逐漸恢復了平穩的生命體徵。但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還需在重症監護室觀察。」
走廊上,濃重的消毒水氣味中,戈麗卡向蘇孟道。
「所以,我們只能在重症監護室外看一眼。」
很快,戈麗卡便將蘇孟帶到了霍清所在的病房門口。
病房內,霍清的身上連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和儀器,他雙眼緊閉,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隔著泛青藍色的玻璃,蘇孟遠遠地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霍清。
他只看了一眼,便倉皇轉過頭。
只能看這一眼,他不敢仔細看了。
顧不得手掌傷口的疼痛,蘇孟也緊緊握住了拳頭。
他要克制。
要克制……想流淚的軟弱。
昨天的夢境中,他才剛剛抱過霍清。
那麼燙的體溫和鮮血,怎麼今天,就成了這幅蒼白虛弱的樣子呢?
他明明才剛觸碰到這份體溫。
「咳……咳。」
氣血上涌的感覺很痛,可只有咳嗽,才能消解蘇孟心臟的絞痛。
「我出錢,請找最好的醫生來。」
如果霍清能活下來,付出什麼代價也無所謂。
如果不能……
蘇孟用盡了所有的理性和推理,也想像不到這個「如果」。
第41章 ·藝術家(20)
「……走吧。」
重症監護室門前,蘇孟閉上眼睛,不再看裡面的場景了。
插著呼吸機,臉色蒼白的霍清,實在和記憶中的那傢伙對不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