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死。」8號道。
「沒有人不能死。」霍清回答。「你也是,我也是。」
他像虔誠的信徒一般,緩緩彎下腰,把手輕輕撫在蘇孟的面紗之上。
「算我求你了,蘇孟,讓我看到你。」
霍清近乎哀求地,在8號耳邊悄聲道。
他不敢太大聲,唯恐其他村民聽到。
「讓我看你一眼,蘇孟。之後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攔你。」
「為什麼呢?」蘇孟再次反問。
像是問霍清,又像是問自己。
「為什麼非要看到我呢?」
如果真的摘下面具,對上霍清那雙濕漉漉的,琥珀色的眼睛。
蘇孟恐怕就再沒有以身犯險的勇氣了。
他也會害怕。
會貪戀來之不易的一切。
幸好面紗黑乎乎的,擋住了最真摯的眼神。
「因為我愛你。」
霍清回答。
「我尊重你賭上性命的決定,也願意陪著你,你是我的蘇孟,我也是你的。」
「我要和你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我想看見你的臉,和你的眼睛。少看一眼,我都覺得虧慘了。」
為什麼非要看到蘇孟的臉呢?這個問題確實很難回答。
特別是對於霍清這個肚子裡沒墨水的笨蛋來說。
所以,他只能祭出他心臟中的鮮血,來交給蘇孟看了。
「……你可真敢說。」
很久之後,8號終於雲淡風輕的回了一句。
他的語氣中帶些笑意,並不是在嘲諷霍清的坦誠,而是接受了霍清的愛意。
「我想親你,以前就很想,但我不敢。」霍清道。「我真的很想親你。」
夢境中的村莊沒有玫瑰,只有杜鵑花香,為霍清的告白添上清甜的氣味。
「有賊心沒賊膽。」8號嘲諷道。「現在敢了嗎?」
「現在敢了。」霍清咧開嘴角,一副惡作劇得逞般地壞笑。
可他的眼睛,卻並不那麼開心。
幾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乾脆地滴落在地上。
「為什麼哭了」8號問道。
「心疼你。」霍清回答。
「那這個就當是安慰了。」
蘇孟揭開面紗,摟住他的脖子,輕輕把臉貼了過去。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