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我倒杯水……」
霍清端起茶杯,倒了些早已備好的涼白開,為蘇孟滋潤了乾燥的喉嚨,隨後,他把被子裹成一團,披在了蘇孟身上。
他的衣服全部被淋濕了,還沒晾乾,行李箱中也只有薄款的襯衫給他換,在晝夜溫差巨大的尼泊爾,沒這層被子,蘇孟的高燒一定會加劇。
「走吧,附近就有醫院。」
裹好被子之後,霍清一把將他抱起。
「我……自己能走。」
蘇孟還想自己走。
「別廢話了,快上車。」
霍清沒有放手,強硬地帶他上了租借的摩托。
「抱歉,我原本以為……睡一覺就會好的。」
坐在摩托上,蘇孟有氣無力地還在向他道著歉。
「別跟我說這種廢話。」霍清啟動摩托。「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嗎?」
摩托在夜空之下啟程,身邊的風呼嘯而過,蘇孟不再說話,轉而摟住了霍清的腰。
他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實在沒辦法逞強。
「霍清,你家……是在遼寧嗎?」
不久之後,蘇孟嗓音沙啞地問道。
「是啊,怎麼了?」霍清道。「不過我十六七歲時就離家出走了,一直在外地打工來著。」
「……沒什麼。」蘇孟回答。「你在童年時,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霍清問。「有沒有早戀嗎?」
「滾。」蘇孟罵他一句。「我是說,有沒有在一個除夕夜,遇到車禍」
「……」
霍清沉默了很久。
「是你嗎?」霍清問道。「當年救我的那個人,是你。對嗎?」
12年的時間,足以抹去很多無關緊要的記憶。
可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忘記。
「你怎麼知道」蘇孟問。
「從你跟我說你12年前出過車禍開始,我就覺得是你了。」霍清道。「而且……你讓我覺得,你是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霍清說的沒錯。
他們很早就認識了。早到,連他們自己也後知後覺。
因果,早在起點時便已經註定。
「所以,即使你說過你有罪,我也從來不覺得你是壞人。在我心裡,你是世上最好的。」
伴著風聲,霍清繼續說道。
「因為你救過我,不止一次。」
夜風吹拂著,把霍清的聲音,也吹得弱了許多。
但蘇孟聽得清楚。
他好像更發燒了。
不知是風吹的,還是情緒影響。
這是第二個,承認他無罪的人。
第一個是奶奶。
雖然他自己從不覺得自己無罪。
「別說了,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