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位一过,孩子喜欢的便来了,人群也欢呼起来。开首是个骑纸马的孩子,他穿着白色紧身裤装成马的前腿,蹬蹬跑过,领来后面的队伍。接踵而来的是舞大旗的胖汉,喷火的的彩脸,耍刀的赤须,抛球的少女,各项杂耍纷至沓来,目不暇接。
“啊——”人群见那青皮后生吞下三寸钉又从肚皮抽出,不由惊叹,让他好生得意,又做了几个,引得惊叹连连。
接下来还有一些踩高跷的,扮成三国、水浒中的人物,也有扮成犯人泼皮的惹人笑。高跷之后照例会有女子挎着竹篮食盒,里面放五谷饴糖、点心零嘴,一路洒给人。在后边是赛会的重头戏,各村的特产、手艺由本村青壮用红木板抬着走过,名为夸物,上至奢华器物,下至日用百科,一应俱全,玲琅满目,无不细致精美,令某些人双眼放光。
“嗨,姐看中那把唐刀,哪个村的!”曹诗一爪子拍我肩上,粉色衣袖翩飞。
“姐你再这样会把我吓昏的。”我转身,果然在人群里发现一大堆同学,黄军,肖白,佟竻,邱娴……
“不要紧,昏倒之前告诉姐呗。”
“……千村。”
夸物的队伍该很长,最后可能会放烟花还是舞龙舞狮什么的,但周围人全被物品吸引,议论阵阵,于我太吵。所以,在下逃了。祠堂那边人更多,看戏也没什么好,故四叶屯外的竹林最好了。当机立断,拐进几条幽深的小巷,不一会儿便将热闹远远甩开。
月色如水,深巷微冷。巷子两旁民居门口挂着红灯笼,两个两个一直并排延伸到很远。我食指上绕着根红绳,红绳坠着一尾白鲤灯。灯光橙黄,照出向后掠去的石板路。
“呜呜……”有小孩在哭?
街心,月光最清澈之处,蹲着个小孩。她把头埋在小小的臂弯里,单薄的肩膀抖动着,白色的连衣裙抖动着,让旁人的心也莫名抖起来。我快步上前,在那颗栗色脑袋上揉了一把,揉起几簇呆毛,“小孩,别哭,我送你回家哩。”
小孩抬起蘑菇头,哭泣使她原本粉嫩的小脸通红,清亮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嘴上两颗贝齿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着我。意外地……很可爱嘛。
“哇……”她又哭了,哭得更厉害。
“嗳?你是水妖吗?可又像菇精哎。”我出乎意料地没呵斥她闭嘴,而是抹平她头上的呆毛。就这样,她哭到抽噎,泪水沾湿连衣裙,我抹到手酸,手上满是茉莉清香。
此夜,此地,此时,仅你我二人,真是美好……才怪!
“你别哭了,要什么我给你买。蜡人、冰棍、面具、糖点……”我的耐心在月上中天时终于崩塌,“什么都行,拜托你别哭!”
哭了不知多久的小孩就此停住!该说女孩对购物都很狂热吗?
第十七章赛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