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阳光正好,我顶着熊猫眼在食堂啃食早饭,左边这碗是小葱拌豆腐,右边这碗是豆腐拌豆腐。食堂大妈说她是张婶的朋友,两人常打打马吊、搓搓牌什么的,照顾照顾我是应该的。所以,张婶啊,我才晚回去一会,您就认为我爱吃豆腐吗?冤枉啊,冤过窦娥啊喂。
“前辈,几日不见,尔竟憔悴至此,不知所为何故?”梅梓甩甩长发,担忧地借助镜子看了看我。
“皆因岁月蹉跎,往事不堪回首……说人话!还有,我就在你面前麻烦你用眼直接看我喂!”
“啊,不好意思,照习惯了。”梅梓暂时恢复正常,“听说昨夜又有人出事,据说是洗脸时在脸盆里溺水,现在整个高三级现在可人人自危,校长不想搞坏学校名声,隐瞒不报,我个高三人也担心自个小命呢。”
“不关你事,值星部会理的。还有长发剪掉,你是公的,况且,违反纪律了。”
“这是艺术,凡人不懂!”梅梓举起镜子,陶醉其中,“我是如此的完美、耀眼、帅气!哇哈哈哈,快来膜拜我吧,凡人们!”
我匆匆把饭塞进嘴里,在某人说更恶心的话前,逃也似地离开。一路上女生男生话题大都集中在高三灵异事件上,虽然大部分是人工编造的,但不妨碍流言的威力,现在的校园已经处在骚动的边缘了,就今早高三就有三成的人请病假,虽然为了维持安宁表象大多没批,可事态早已不言而喻不是吗?那么,我要不要……叫西街婆婆们来卖卖大蒜啊符啊什么的咧。[喂!]
正走着,一只手拍在我肩上,不认识的红袖章气喘吁吁,“布组长,快,快去校长室一下。”
啊?那个脱线校长找我?
校长室在我的记忆中是很小的,墙面微微发黄,冬天铜盆里会烧几块竹炭,有个瘦婆婆就坐在藤椅上,为学生织毛衣。她是个温和的长者,即使有调皮的学生叫她毛线姨也不生气,窗台上几盆小盆栽年年绿意盎然。那时,几乎所有学生都帮它们浇过水,也帮婆婆缠过羊毛线。
现在,校长室挪到行政楼的最高层了,每每换校长都要修葺一次,巨型盆景和办公设备更换的频率看校长心情,比较惨的是校门,每次都会砸烂重建。可搞得这么隆重,校长的脸还是没多少人关心,问问别人校长长啥样,学生就会回答说不用找了,校长室里叼着雪茄吹空调的肥佬一准是啊。
回忆结束,我停在校长室前,再次看看铭牌,没走错,太久没来,路有点忘了。
咦,橡木门开了。校长叼着雪茄挺着肚子踱着步子出来。他那几根稀疏的头发上抹了大量发胶,光鲜亮丽得连苍蝇都站不稳,脸皮大概抹了雪花膏,像一大滩稀稀拉拉的白猪油,鼻孔努力向上抬,厚嘴唇颤抖着,发出声音,“鄙校的事就劳烦珅大师了,本校长就在此处静候佳音。”
粉红怪人摁着粉礼帽,一甩披风,绅士地鞠躬,“我的荣幸,校长阁下。”
校长似乎很受用,昂起小脑袋,绿豆眼亮起来,伸出肥肠指一指我,“那谁,带珅大师他们去校内走走,今天你不用上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