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人手不够,哑伯让我过来。”蜡花放下萝卜,在井边打水洗了起来。
“客人比较挑嘴?”
“这倒不是啦,小先生去快去吃饭。”她扶了扶啤酒瓶底般的眼镜,低头不愿多说,经典的娇羞暴力女遮掩方式,一看就有事瞒着我。
“哦。”还好,我好奇心不太重,不然得难受死。
“那个……蜡花比较忙,可以拜托小先生帮我给客人送饭吗?”蜡花小声说,细不可闻,可如果你忽略了,下次就准备清水泡葱或细切咸菜吧。
“哦。”我抓抓有点褶皱的袖子,答应了,但有点出乎意料的是食盒是去大厨拿的,很清澈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这种等级罚人时也不见得会用。很明显,这里的主人不太喜欢这位倒霉客人。
我迷迷糊糊提着食盒从后院飘到天井。旧书局有前科,即使地方大到空荡荡也不会安排客人,客人一般住西厢。
然后,我被惊醒了,要送饭的客人可不是什么生意伙伴,说真的,她总是出现得令人发指。
“眯眯眼,你怎么在这?!”蓝兰睁大眼睛,可一点也不可爱,那表情似乎看到一只会下蛋的公鸡,“我听说这里可是陶艺大师布可先生的居所,你……”
“别抢我台词,还有在别人家就收敛一点啊大小姐,别随意叫别人花名……”我把食盒塞给蓝兰,果然,一定要病得半死不活才有可取之处吗?西街是你这个“青宗死对头之女”能来的吗?小心被沉潭啊,就不能安分一小会?!
“无礼!这儿的人都不清楚待客之道吗!”蓝兰拽过食盒,有点不忿。
“怎么啦,脸黑得和平底锅一样,谁待薄您啦?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我掏出钥匙上下抛起来,钥匙环上有三把钥匙,土社的、书库的还有老宅地窖的,样式居然差不多,“您别生气呀,还没问您来这儿干嘛呢。”
“小言忽然病倒了,莫叔让我偷偷带小言来这儿看病。”蓝兰说得很慢,似乎在隐忍些什么,“可你们从昨天把我们晾到早上才有个老大夫过来。”
“管饭就不错了。西街可没有医院,而且,你家阿姨可不是好惹的。”
“阿姨出差了,小言没人管的!”
“管家,仆人之类有的吧,别给这儿找麻烦。”
“他们哪管那孩子死活!”蓝兰冲我大吼,脸涨得通红,双眼充血,几乎发狂,“他们不听我的,没有吩咐不会做事,小言烧到四十度半也不请医生,一个两个只会打毛线织毛衣煲电话做头发。
“莫司长呢?”我不知道哑伯怎么会让她们住进来,明明是个大麻烦,“可别把人扔这儿,西街人命不贵。”
“莫叔很忙……”蓝兰垂下头,没了刚刚的火气。
“哟呵,有人比我家更薄情不是?”我把钥匙揣兜里,斗嘴胜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