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神棍了是不是,你就是不信我,要是听我的把房产证捏手里,你能被儿媳妇赶出门最后去守破宗祠?”胖老人拔高声音,火药味顿时浓烈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开吵了,就在这时候,默默制鞋的老板从陈列柜后探出头,阴沉地看了我一眼,“小子,犀虫这东西,回家去管你老爹要,比在我这买好得多。”
“本来是这样,最近和家里有点闹翻,走家里的路子不太好。”我摆摆手,老板缩回工作台,制鞋声又响起。
“哎呀,这可不好,怎么和家里置气呢?”瘦老头问我,语气轻柔而关切。
“哦,小事。”我本想淡淡回一句,不知怎么就冒出一大堆话来,“最近一直很倒霉,先是遇见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就算了,现在要好的朋友我不了解,亲近的地方不能接近,最惨的是要做一份糟糕的工作,弄得不敢回家,您看,我是不是特别倒霉啊。”
“哼!些许小事而已,”胖老人冷哼一声,“越活越娇气了,你小时候不下拜神明的嚣张劲儿呢?”
“不是小事啊,小时候劝我进香的老半仙,”我扯扯嘴角,挤出一抹苦笑,“自己一直希望的路不能走了……打个比喻吧,就像你们,如果黄泉路被什么堵死了,你们会不会很郁闷?现在,我就是这种感觉啊。”
第八章庙会(二)
更新时间2013-3-23 20:04:44 字数:2723
“嘁,真是荒唐的比喻。”老板的声音从陈列柜后边传来,“恶劣的小鬼,不要再骚扰我的客人了!二老时间快到了。楦子!手脚麻利些!”
鞋店里唯一的店员应声出现,缠着绷带渗着血的手上托着一只木盒子。他无声无息走到我跟前,蹲下,依旧从容地将盒子交给我,好像手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只是我的幻觉。我伸手接过,他继续蹲着帮老人试鞋,老人们没再和我说话。
盒子雕着密密麻麻的封印术式,我轻轻掀开,里边躺着两只画着封符的白瓷盅,不时有细微的震感,想必是暴躁好斗的犀虫在啃咬着。
传说中犀虫为冤气所化,煞气极重而寿元极长,又生于峭壁石缝中,以矿石草木为食,口器发达,可啮破金石,只能养在特制的瓷盅里,古代皇族以犀虫代替蟋蟀玩乐,不知弄出多少咬断手指和摔断脖子的民夫,不过当上位者知道玩物会咬破装蟋蟀的金盆爬出来索命后,进贡就停止了,犀虫也从权贵的玩物完全变为术士的专属,比如布家南春壶的填料就有犀虫一味,又比如百年前的庙会还有参加虫会斗虫的术士,而现在我的行为,绝对可以定义为在黑商处买卖珍惜动物兼禁忌商品来的。
店门被推开,一把粉红色雨伞探了进来,接着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不知何时,外边已经在下雨了,可是,清明的雨有把人淋成落汤鸡的魅力吗?
来人收起伞,长发被雨水打湿,狼狈地黏在脸上,水从身上蔓延下来,在老旧地板上汇聚成流。他将伞搁在门后,摸出小镜子整理起头发,于是,我见到一个淋湿版梅梓。好吧,看见魏祯了,再来一个梅梓也没什么奇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