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个头不高,才及我腰。它冲我展示自己沾了蓝色染料的细小手指,四根手指搭成一个框,献宝似的举给我看,天真地说这样就可以看见气运。
可惜,我对狐族的幻术不感兴趣。
见我无动于衷,小狐狸明亮的眸子黯淡下来,成了两只浑浊的玻璃球,尖耳朵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贴在头顶,发出可怜兮兮的吱吱声,显而易见地沮丧了。
“你不考虑说人话吗?”捏捏它软乎乎的肉垫子,指尖染上些许蓝色,我故意没说俚音,想逗逗它,“或许你该推销一下,打个九折或者买一送一?”
小狐狸的青眼珠瞬间亮了,炯炯有神地盯了我一会儿,尖嘴巴开开合合,涨红了脸颊终于说出一句结结巴巴的国语,“买,买吧。”
“你没有打折,也没有买一送一。”我不依不饶,用指尖碰碰它的湿鼻子,弄出个滑稽的蓝鼻子,“呐呐,再说几句。”
“呜?”小狐狸歪歪头,抖抖尖耳朵,一脸呆萌样,摆明是听不懂我的话。微微一叹,我又捏捏它意外软绵的肉垫子,摸摸它外露的锋利爪尖儿,想着下一步就是弹弹额头了,一只有点婴儿肥的小手啪一声狠狠打掉我的爪子。
“小子尔敢!”许久不见的青角收回手,冷艳高贵地剜我一眼,转身恭谨地朝小狐狸作揖,用稚气未脱的童声咬起俚音来,“小公子,苍狐大人可好。”
“不大好,”耳朵又耷拉下来,草色的小狐狸似乎听不出青角的问候,乖巧地说,“凡人的供奉越来越少,似乎没人信尊上大人了,虽然于大人无碍,可小远还是觉得大人在失望,青角有办法吗?”
“唔,这个的话,咱也没办法。”青角摆出一张严肃的脸,配合他童子形象,莫名地有喜感,“信咱的人类基本上也绝迹了,幸好吾蒙受府君陛下恩惠得成神位,司掌胥水,不然也会陨落的吧……喂,术士,杵着干啥,刚刚冒犯小公子还不告罪!”
“啊,抱歉。”我抬眼望望满大街的各色大小狐狸,怎么一来就碰上四兽神之一苍狐的眷属,好死不死还挑逗了一把。[……]
胡老板的当铺是狐市为数不多的人店,形制和鸡鸣巷里的差不多,门口挑一个大大的当字布招,一身唐装的胡老板便带着圆眼镜半倚在带木栏的柜台上看一本没封面的古书,账目和算盘被扔在一旁,落满灰尘。小时候去魏祯家里玩,见到这个和魏祯有七分相像的男人,傻乎乎地问过魏祯你哥怎么姓胡。那时的魏祯还没有成为一个腹黑奸商候补,他边哭边跟我说,那是他家老爸,一个让独子随妻姓的怪老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