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8 20:09:06 字数:3172
车上很空,好几排老塑料椅子都没有乘客,最后一排睡了个狼狈的呆子,挎包不见了,白脸上有血痕,衣服沾了尘,迷迷糊糊发着低烧了还不忘攥紧衣服里的竹牌,原本就不聪明的脑壳随着车厢震动,一下一下磕在椅子边上也没松手,就让他蠢兮兮磕着,原本就不聪明,这次没理由不蠢了。
我拍着他脸唤了几声,肖白没理我,只好脱了外套盖他身上,免得烧成傻子肖总杀上门来我可抵挡不住。肖白的呼吸渐趋平稳,短时间内室不会醒来了。
泛黄的车在雾色中驰骋,偶尔来个大幅度转弯,似乎在躲闪什么庞然大物。我探出头去看,总能见着打在车身上的一大片阴影。
秃头司机咬着烟头,借着开裂的后视镜看我,停了车,掰开车门。黑漆漆的人形,充血的眼珠子浑浊而空洞,一口锯形利齿直达耳根,喉头颤动,野兽嘶吼般的嗓音,“好久不见,老巴。”
司机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漫不经心地脱帽冲人形晃晃,哼哼两声充当问候。
车门合上,开动,人形一眼看到我,“是您啊,嘶。”
墨人锡奴壁虎般在车厢爬行到最后一排座位,在我身旁落座。猩红眼里贪婪狡诈的目光落进我眼底,“您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嘶。”
“哦。”我应了声,继续思考怎样把冥车弄停,照着司机后脑勺来一下?
“怎么样,我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嘶。”墨人无由来凑近我,阴冷地眯上眼,嘴咧开蛇那般舔了嘴唇,“交易的事,嘶。”
“你好烦,打扰别人思考不很缺德的。”
“嘶,不行的,就算是您,在这里也不能来去自如。”墨人假惺惺摆出一副苦恼模样,言语间极尽幸灾乐祸,“答应吧,答应吧,修改基石术式对于现在的您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而我帮您离开,您看,完全没有损失,嘶。”
“算了吧,没意思,基石术式差的话,怎么改都没用。”我伸出手指戳戳墨人的胸,和不久前还避开我的墨汁,此刻尽数黏在我指尖,跑进指甲缝里,“我一直在想,被镇公会强行解散的槐下社到底把绒草用在那里了。”
“还能怎样,当然是销毁了,嘶。”
“不成立啊,销毁的话,去哪里弄你基石术式,你不是十分‘自然’的人工域。以超大剂量的绒草为主要材料的稳定剂是核心的重要组成,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维持稳定,而不是生生崩解。”我戳破墨人锡奴的谎言,毫不费力,“想法可以,手法稚嫩,能维持到现在,在这个域论式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代,是个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