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离开书库吧,随便了,嘶。”墨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散作千万墨滴蒸发在车厢沉闷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有点愣,不知道这是寿终正寝还是清零重来。
开车的大叔望了后视镜一眼,不知从哪拽出条脏毛巾抹脸,“没事,出了镇公会范围就散了,下次还在那儿上车。喂,小子,没事又跑过来干嘛。”
“又不是自愿的。”我小声都囔。
“怎么说话呀,多少人想上来还没机会。”司机锤了下喇叭,冥车一阵哀鸣,“你上来了下不去可是件好事。说明你小子是人嘛——有生有死的才是人,生而不死的不就是老怪物?刚刚那小子,倒是来去自如,可他能有多好,连活着图个啥多不晓得,日日年年地想去那边找他主子,结果呢,还不是每次都散一地。”
“呵,见过劝人生的,没见过劝人死的。”
“小子,你后边那个我便劝生,你嘛,我就不劝了。”司机盯着后视镜冷笑,“死了几十年的怨灵都没你阴气重,这种好苗子,放过一次就够了。”
“说到这个,上次你强卖我一筐烂橘子啊喂。”
冥车急停,拉住肖白的代价是我自己一头撞上塑料椅背,视野里立时金花四溅。肖呆子哼哼两声,继续昏睡。司机扭过身,打量我好一会才惊疑不定地开口,“老巴,老巴我是卖过橘子,可,可不是你小子。”
“什么?”我捂着额头皱眉,在古月里那次不是睡觉时离魂我误入冥途么。
“我卖给一个活人了,”许是惊讶过了,司机老巴的话顺起来,“二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那人还活着的话该是你叔叔辈。”
“你很怕那人?”
司机老巴半是感慨半是恐吓道,“不是怕不怕的事,那人是府君的寄子,懂吗?周身有阴兵护持,冥途上呆这么久,我还没见着那么多阴兵,黑压压啊,把冥车围成铁桶,连那些守着冥途的怪物也躲得远远的。你小子的阴气有那人一半吧,阴气重的人,怪物最喜欢吃了。一下车就死还不如给我凑个数,呵,吓傻了么小子。”
“没事。”我回过神来,那个姑且算作梦的梦里最后是连着一段可怖的杀人直播,而且极有可能是五十年前的旧案,两者时间明显不一致,要么一真一假,要么都是假的,“所以,要怎样才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