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我打了个响指,指尖周围的空气颤动,一团青焰。静静燃烧的焰将影子拉出人形,打在石碑上。
“什么焰色?”青年了然地问。
“青色。”
“嗯,神国以青色为贵呢,挺好。”
古旧的砖道很长,回响着青年的懒懒的嗓音。青年的影子坚持走在我前面,只是有时在某一块石碑前停下,就着上边的文字幻化出来的石雕图绘,用平淡的语气讲述骊人的起源。跟所有部族的起源传说一样,骊人的初始也是那些神话传说。
青年熟稔地让我敲敲半人高的石碑,驮着千斤巨石的碑座石兽懒懒睁眼,慢腾腾从砖石地中起身转了个向,露出背面碑文来:
未迁徙前,骊人先祖居住在名为部的草野为冥帝牧马,并没有姓氏。不知多少代之后,冥帝三子诞生,新的星辰诞生在部野的上空。冥帝便将部建成都,赐给牧马奴族姓和居所。草野上的城落就是后来的部都,部都里的庶人就是从前的骊人,骊人仰望的星就是——
“正十二翅夜燕王幼子,初生即为太阴,与祂两位兄长一起长翔部野的夜空,”跟着青年的影随手一抹,蚯蚓般的文字交织成一幅简图:天上是三轮明月,月下宫阁延绵,执绣花小球身着粉色秦衣的孩童周身绕着青焰,踮脚伸手碰触十二翅夜燕的喙,“这是千陶殿下和月相大人的相遇。”
“他们很要好?”
“是呢,所有的记载在‘变故’之前都能读到那两位挚友的故事。”
青年又指给我另一块石碑,那碑的石兽很自觉地转身展示它的碑文:部都在那位殿下治下,庶人安康知命。直到夜燕一族叛出冥界,变故中,骊人弄丢他们帝王的宝物,全族流放。
“所以,他们真的是挚友,即使月相是天官,千陶是地神。”我想起某个杜嫦让我捐香油钱的借口,“天君给夜燕封神了么……危宿,危月燕?”
“小家伙,”青年的声音有些无奈,“神国的国史里只有一位太阴之神,不关危宿什么事。如果天上那位真想让千陶殿下在变故中殒落,凭月相大人也阻止不了。”
“‘天上那位’?神宫供奉的天帝?他为什么?”
“这个啊,神界的辛秘孤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天地间的气脉,何为阴何为阳,生气从哪萌发,死气由哪育成,又如何运转交替都是有定数的,要是九地的深渊里生出主生气的神子,汝认为,本便不和睦的天君府君能相安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