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冒烟的火车一般扎进那团冥色中的光里,丁丁击石声越来越响,崩裂轰鸣。我摔在古老蒙尘的青石砖上,眼冒金星,耳膜在鸣响,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蜗流出来。胡乱抹去,不想去看,一抬眼满天星辰兀然撞入眼底。
我想把这夏夜最璀璨的星河穹顶当成梦一般的东西,可梦盏没有反应,只好爬起来面对现实。脚下是一块青石砖砌成的低台,高出四周木方场一尺整。
脑子兀然涌出陌生的认知:神殿祭台高百三十三丈,上百六十九步见方,下千八百步见方,内里中空,堆置神殿各职寿材以为献祭。也就是说,方场之下便是神殿各职的归葬之所,而木方场其实是一块块棺材板拼成的。
有点愣住,抬脚跺跺方场,有点惊悚地听到低闷的回音。不会,是真的吧?这就是陆小彤说的‘乌泱泱几百人’?还以为是殉葬坑横七竖八那种。
“那种可有碍观瞻,人挣扎一生不就是为死得体面么。”
身后,完全陌生的声音响起。
回头查看,除了自己的影子一无所有。天上的星似乎没那么明亮,影子边沿泛着一层模糊的灰,脏兮兮的,一块污迹那般。我动了动,纯黑色的影子移开了,剩下一团凝固的东西瘫在地上。蹲下去,我伸手戳了戳,碰不到实体。
“你是什么?”我一本正经地问它。
“影子。”灰蒙蒙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回答,片刻后又补上一句,“在孤看来,你也只是团灰糊糊的影。孤猜你蹲下了。”
“没错。”我想了想,那个无形的人该是站着的,很笔直很规矩地站着,所以影子才一动不动,“你的自称很奇怪。”
“历代圣司的自称都是这个,”灰影子稍稍向前移了几分,声音也压低许多,像是说悄悄话的节奏,“孤也不喜欢,在先贤面前说说而已。不过小家伙,汝一直踩着的话,先贤会气闷的。”
“哦,哦,抱歉!”我手忙脚乱地挪地方。
“倒也不必如此慌张。”灰影动起来,一直穿过方场,“跟上,小家伙。孤带汝出去。”
就这样,我跟上影子,踩着钉在祭台外部的石阶下去。时刻注意脚下以防一下踏空摔得粉身碎骨,见到祭台下碑林的第一块石碑时早已大汗淋漓,是累的,也是吓的。
那碑记着:王世子卜筮,东方有雨,降于昏,应验。
“您贵庚?”我不自觉地捏紧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