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平民间流传神殿有三千个房间,其实不然,是三千域界。汝所在的归葬域界埋葬了神殿历代的起始和结束,是神殿为数不多的好地方之一,但不想把一生都耗在一座祭台和堆满世界的石碑上,汝就找到出去的路罢。”
又走了许久,碑林依旧没有尽头,圣司带着几许无力,说,走捷径吧。教我写了道术式。青砖道上出现一扇暗门,很像神道那些入口。
青年的影掀开暗门跳了下去,我也跟着,习惯性地闭上眼,耳边是呼呼风声,再睁开时已经置身在一片,一片……繁星中。
没有灯盏,星河璀璨代替了它们。有种置身于宇宙洪荒中的错觉,我怔忡在星光之中,直到指尖碰到无形的石壁才惊觉,悻悻收回手。青年的影有时穿过一片星云,有时路过爆裂的星体,所有的景象都视行人为无物,兀自变幻。
“想学观星的话,我可以教你。”青年的影忽然说。
“不想。”我下意识回绝了,怕那人下一句让我继任圣司什么的。
“别的呢?”青年不恼,继续说,“刻书,酿墨,造域,卜筮,通神……我知道很多秘技,小家伙想的话……”
“我们去哪里?”
“神殿的藏书域界,”圣司的声音有点低,无形中带上淡淡失望,“去拿点东西。”
星光尽头是个石洞。神殿的藏书刻在三生竹的竹片上,堆在开凿出来的地下石洞里。石壁上塞满森森简书,石洞中央是一处石台。石台正对上方被风吹皱的一湖春水。天光从湖底漏下,带着水的涟漪。一无所知的游鱼经过,便有影子掠过我的竹简。据那人说,这样的石洞骊人先代建造这个域时开凿了八百三十二个,当末代圣司将最后一卷简书刻好填入石壁,刚好填满,好像预示了骊国灭国似的。
青年的影站在木梯上尽力伸展身体起够石壁顶端的一卷简书,我顺着他的指引,找到一卷简书,“从初代开始,刻书就是圣司的修行之一。将神国的在骊文、术式、域论上的成就刻成简书,一旦国灭还不至于什么都没剩下……找到了,初代残卷。”
“您想让我继任圣司?”
“不想,根本没必要。”影子的手没放下,大概是青年将找到的简书抱在怀里,“初代圣司是个贤者,那位大人的在简书里预言了方士的出现。”
“哦,很厉害的大人物。”
“初代终其一生都默默无闻,”我将怀里的简书放到矮几上,青年也在我对面坐下,“初代为生在一个圣司无用的时代而自豪,没有建树并不妨碍他的贤明。尤其在墨脉的开发上,他是先行者。”青年用指尖画出一段刻痕,我凑过去,果不其然地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