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静一下?”我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归景吃痛敛了声,扶着墙脊梁抖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如此我又能稍稍听一些归有一和莫昉的谈话。耐着性子略去听不懂的部分,终于等来相关的,身边的家伙又忽然捂住我的耳朵。
“归景你在发什么疯!”我打掉他的手,不远的蓝兰瞪了我一眼,领着一派天真的莫小言走开,躲到林苒那处去了。
“有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归景冷笑道,“还有,我姓秦名岿。要不是沐瑞托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理你,不然你以为我有这份闲心?”
“沐瑞?什么时候?”
“他走的一天前,就像……知道自己会死一样。切,愣什么愣!为了引徐福进套能用上自己壳子和家族的老疯子,你用多少城府和他计较?乖乖听你叔叔的话,早早离了着是非之地不是很好,赖着不走是有人给你出场费么蠢材!”
“干你何事!你不知道青宗博士不能擅离胥川?”
“别误导我,你早就不是了,”归景反手敲敲墙面,神道的暗门浮出,“那位流主大人,可不会让这种不足道的理由绑住你。喂,那边的,过来。”
蓝兰闻言冷哼,抬手安抚不服气地朝归景龇牙的莫小言,路过我的时候又是一个瞪眼。等到两丫头和归景再次消失在暗道里,佣兵也散开来,莫昉回到下属中,几个命令下达,鹰组众人活络起来,大厅里全是跑动和摆弄仪器的身影。
结果,我还是什么也没听到。
大家都在忙,归有一被佣兵围着,出口的枪声密集起来,大概是方士养的那些怪物找到这里了。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不时要避过几个面色苍白的人,跌跌撞撞地竟到了林苒身边。林苒的衣角被离乱的气流掀起,手中的镊子很稳,依旧从容不迫。
“别拼了,那块是苍狐陶契已经没用了。”我百无聊赖地踢踢林苒的长桌。长桌很老,很沉,结着阴森的褐色痕迹,是坑道里原有的摆设,一踢之下竟没多少动摇,“他为什么要胥川沉掉?青宗怎么办。”
桌面应急灯闪了闪,林苒意外地开口回答我,“我也没想到那家伙为了你会做到那种地步。让你呆在我身边,是你不听话。现在后悔了吧……这块是苍狐陶契?证据呢?就凭上边的刻痕?”
“上边的刻痕又没有点明哪块是哪块!等等,所有陶板拓片刻痕都是一样的,先前才烦恼过游方令牌和陶板的对号,你们怎么知道哪块是哪块?靠章载宁?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倒斗的总有自己一些法门,他自己不肯说我也没办法。”林苒看了我一眼,轻轻揭过不提。无由来的眉心一跳,一直积攒着的疑心仿佛就要一并蹦出来:
莫名其妙的陶契,错乱的时空,千年前的圣司,差点沉没的岛屿,亦或者在我踏入此间之前,书库里的顾和,无端枉死的故友,甚至更早的时候,不让我到布家去的叔叔,陌生的布家格局,扭曲的记忆,我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