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今天不是么,”老人合上眼,藏住其中凌厉,“为‘他’准备一个制造容器,几乎没有排斥,年轻,远离死亡,让他有力气去找到神殿,去他认为的‘神明居所’弑神,最后自己成为永生不灭的神,何等虚妄。”
“归景刚刚猜到?”
“对。”
“陶契是奎尔丹布置的?”我有点怔,忽然有种“时间是一个圆”的错觉。
“对。”归有一利落地承认,“神国覆灭,奎尔丹部可不是什么都不做,我族的怨恨总要有人承受——怎么,你就不问秦家的事。”
“问了你就不怕归家出什么事?”
“有能力的不会出事,没能力的留着也无用。”老人一哂,“拖拖拉拉的净问别家的事,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倒是随了秦宁那温吞样。”
“罢了,罢了,你想问的我大概也知道:你那个叔叔本名祏,秦家次子,幼时良能不显不讨父母喜欢改了布姓,原布家主支就降做了旁支,后来父兄亡故,秦家的家主才落他手里。布家原的主支有个娃娃,只大你两岁,我猜你戴着宣宁锁,那便是秦祏换了你们的身份。还有,秦巍还在的话,就是说你那胎死的大哥也……”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我打断他。
“骊人遗族的门户相邻,何况我们四家大同小异,自家曾也有过的事本就不必猜。”老人拨拨白鹦鹉的喙,睁眼看我,“后生,别说你没一点眼力。”
是呢,这个答案一早就猜到不是吗?不让我到布家,因为在那里找不到小叔,他一直在禧殿当他的宗主,那里只有从不告诉我的仓藏老师,不在布家长大,自然对布家格局陌生,要把谎话说圆,封印我的记忆是自然的,被人当做挡箭牌,作为秦川,或者狄弈铭,亦或是原本便名为布丁的他自然愤恨……
呵,他是布丁,那我是谁?那个被赞誉无数次的术式天才还是青宗第二顺位继承人秦川?听起来不是很可笑么?那些东西统统和我无关啊。
“我们归家这些年没少死人,但都顶着个归姓。我也不觉亏欠了他们什么,唯一觉得有失的,只有文家那个孩子,咳咳咳。”归有一一顿好咳,国字脸从怀里摸出一只青瓷鼻烟壶,递到鼻下才堪堪止住,没吐出腐血还是什么东西来。
“要我把他弄出去?”
“咳咳,”归有一吸了一会儿,挥退了国字脸,用丝帕捂了口鼻,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还是咳红,“是。”
“我尽量。”我应下来。每每来不及伤春悲秋感叹命运,便有些更实在的东西打断我胡思乱想的进程,实在是不巧,“神道走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