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的眼睛和他看着同一片景,眼睫微微抖动,半响开口:“胜在清净。”
夜里谁也没睡,两人便都在这厢房内坐了一晚,的确是胜在清净。
等天色破晓,雨势已停。
陈轻央净面之后同他道:“你看看楚姑娘吧,我去前院看看。”
“好。”
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下山的路很快能通,也不过一个时辰就看到一小支禁卫开道上来。
为首之人揣着佩剑一路跑到陈轻央跟前,气息微喘,还有些紧张,“微臣奉命接六公主回宫!”
陈轻央一点头:“有劳了。”
窈绮迟疑开口:“公主,要同他们说一声吗?”
陈轻央略一思忖,已经上前了一步:“不用了。”
今此之后她也想通了,与梁堰和之事急不得,便是多花费一些手段,她也定会达成所愿。
*
三日时间很快,使臣进京,入住八方别苑。
谁想过他们这一路来的并不顺利,不仅要防北边跟来的杀手,入了天启国境先是死了马,没走几天一行人上吐下泻还送回去了两个。
使臣有三人,其中一位还在路上摔断了腿。
礼官接到一行人之后,看着他们的情况不禁冷汗连连。
八方别苑向来是接待别国来使,北边的使团恰好住满一个小苑。
北使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几乎对此事有所关注的人,都收到了入住八方别苑的消息。
定远王府。
梁堰和拉紧弓弦,满月弯弓,箭矢如闪电般脱弦而出。
正中靶心!
却在三秒之后,整块靶子裂成两瓣!
揽玉惊呼,拍手叫好:“主子好箭法!”
“消息来了?”梁堰和微微侧身,风姿绰约,他一眼眯起,双手一拉紧绷弓弦,一放三支齐出,碎了第二块箭靶。
揽玉从怀中掏出信笺,“如今在八方别苑,大门口的地方已经被盯死了,也有我们的人。”
梁堰和若有所思的敲着长弓:“你猜猜里面有多少人要他们的命?”
“一半?”揽玉试探的说。
梁堰和笑了一下:“差不多,把人看好了,我要这群人明天活着出现在太安殿上!”
揽玉垂首:“是!”
澹台殿。
陈轻央看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端起一抹笑,请客进入:“云总管怎么来了?”
云进安笑呵呵的说:“陛下有个东西,让老奴代为转送。”
说罢,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了上去。
是靖帝传达密信所会用的折子。
“父皇这是要做什么?”陈轻央微微皱眉。
云进安望向她,摇头道:“老奴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总管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口如瓶。”
“公主说笑了,老奴也只是陛下身边的奴才。”云进安低眉顺眼,弯着身子姿态谦卑,两手一抬:“那老奴就先回去复命了。”
“总管慢走。”
陈轻央看着年迈内侍的身影融于黑暗,那一纸折子被她死死捏在手心中。
她没想过靖帝会亲自做出这一步,不惜毁坏一个国家的声誉,就为了他身下那把椅子。
是啊。
陈轻央自嘲一笑,他始终是帝王,若论权术,谁能猜的透帝王之心。
这一日所有人都在观察王府那位的举动,八方别苑更像是一个禁锢的牢笼,只出不进。
陈轻央摸着那串在手腕上带了十年的珠串,心中难以平静。
就隐隐预感有不好的大事即将发生。
时间到了今夜子时,陈轻央睡下没多久,窈绮慌张进殿禀报,“公主,公主!”
陈轻央醒了一半,连忙合衣而起,下了床:“发生什么事了?”
“八方别苑夜里起了大火,无一人生还。”
陈轻央的脸色很不好看,困意纷扰的思绪几乎是瞬间清醒,同时也没忍住跌坐在床上。
什么样的大火能让八方别苑无一人生还,且连救治的可能都没有。
北使死在天启的八方别苑,无异于是昭告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