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將一整塊桃花酥吃完,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糕點做得不錯,給孩子們各送一盤過去,別忘了世獻和辰安的份。」
「是。」
嘉竹軒內,徐翟正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小廝走了進來,
「家主,老爺過來了。」
「嗯,」
徐翟剛要說話,又意識到不對,抬起頭問道,
「怎麼是你,徐顯呢?」
小廝不緊不慢地回答,
「家主忘了,明日就是月初了,管家忙著各處月銀的事兒呢。」
徐翟這才意識到,點了點頭,
「老了,日子都記不清了。你去告訴徐顯,盧家和溫家的兩個孩子,月銀要和其他公子的一樣,不可怠慢。」
「是,小的這就去和管家說。那老爺他,」
「哦,讓他進來吧。」
小廝行禮後轉身離開,徐翟又剪掉一處覺得多餘的枝葉,徐陵走了進來。
「父親。」
「來了,坐吧。」
徐陵乖乖坐好,看著徐翟插花。
「丞相來做什麼了?」
「哦,丞相把他的千金送到三弟那兒聽學,隨後又來找兒子,言語中似乎想要同盟。」
徐翟兩手扶著花瓶,左右轉了轉,覺得很滿意,
「求同盟?你怎麼做的?」
「兒子只知道徐氏一族都是陛下的臣子,所行之事一為國,二為君,無心與臣子做什麼盟友。」
「嗯,知道就好。只是接下來,你我父子在朝中怕是會有連連不斷的麻煩事了。」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徐陵眼神堅決,
「為人臣,兒子只盡臣子的本分,不怕麻煩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天下到底還行蕭,不見他能弄出什麼事來。」
徐翟滿意地拍了拍徐陵的肩膀,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一封被拆開的信給徐陵。
「這個你看看吧,溫氏的回信。」
說罷,徐翟又將剛修剪好的花枝擺在窗前。
「久仰徐氏盛名,家中子弟有此殊榮乃溫氏之幸,有勞徐氏照料,在此謝過。」
徐陵每讀一字,眉頭皺的越深。
「這,滿紙寥寥幾字,不問自家孩子近況,通篇虛情假意,此等家族,還敢自稱世家。」
徐翟緊跟著嘆了口氣,
「我派人在寧祚國打聽了一圈,辰安那孩子,雖然有溫姓,卻還不如街邊乞丐。他母親是尋常人家之女,父親入獄後家道中落,輾轉被賣入溫府。」
「他母親是賤籍?」
「嗯。」
徐翟派去送信的人,到了寧祚國國都龍城後,見溫氏門面之大,不像會是虐待孩童,故而留了個心眼,先去打聽了溫氏。
這才知道,原來溫氏並非起始龍城,而是邊陲小城。長房溫如海帶著岳父的資助,帶著妻女來到龍城,掙下了不小的家業。
隨後利用自己積攢的人脈,將胞弟,父母接到龍城。慢慢隨著溫如海的發跡,他的直系都來投奔,不過五六年的光景,溫氏就壯大了。
溫如海對親情很看重,故而對老家的親戚們很是慷慨,卻導致老家的溫氏子弟出了幾個紈絝子弟,其中就有溫辰安的生父,溫慧。
溫慧未娶正房時,便有了六七房小妾。溫辰安的母親名喚沈青衣,父親因偷盜罪入獄後,病死在獄中。
沈青衣被賣入溫府,溫慧惦念其美貌,強行寵幸。不久後,沈青衣驗出有身孕,故而被抬為姨娘。
奈何其性子高傲,不肯諂媚,生下溫辰安後倍受冷落。
過了兩年,溫慧娶了正房,那女子婚後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妾室全部趕出府,有了孩子的則養在偏院。
府里的下人狗眼看人低,母子二人過著缺衣少食的生活,直到溫慧嫡子出生,庶子們更加不受待見。
溫辰安過著被下人們欺辱的日子,任誰在主子那受了氣,看到溫辰安都可以隨意打罵,以此出氣。
沈青衣產子後沒能得到好的照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最終病逝。溫辰安光著腳找父親,想要他給母親下葬,卻連溫慧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了出來。
最終是一同和沈青衣進府的侍女出錢,買了一塊蓆子,將沈青衣下葬。溫辰安悄悄離開,跟著商隊輾轉,離開寧祚來到了大周,又被空門抓了去。
最後幸好,遇到了徐榮幾人,這才來到徐府。
了解到這些,徐陵想起溫辰安,心中只覺得心疼不已。
「小小年紀,都經歷了些什麼啊。」
徐翟看著徐陵,淡淡開口,
「他的母親,原名不叫沈青衣,而叫沈星,青衣是取她父親的字。」
徐陵一驚,瞳孔瞬間放大,渾身仿佛僵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