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張昭被迎進門。女人的直覺,讓張昭意識到如瑤對徐陵的愛意,也意識到徐陵離不開如瑤。
之後的幾年裡,能進出徐陵書房的人只有兩位,一是張昭,二是如瑤。
如瑤了解徐陵的一切,喜歡的食物,什麼天氣需要喝什麼樣的茶,什麼場合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哪本書放在哪個地方,對徐陵的了解,和張昭相比,如瑤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昭提出過把如瑤升為姨娘,卻被徐陵拒絕了。對徐陵而言,如瑤無時無刻在身邊伺候才是他想要的。
如瑤就這樣宛若一個影子一樣生活在徐陵身邊,她也曾想過自己成為姨娘,卻因一次意外破滅了這個想法。
那是徐儉出生的第二年,張昭去寺廟拜佛,徐陵無空,便讓如瑤陪同。車走在路上,碰上一夥盜賊,廝殺間,原本好好的馬車被掀翻。
如瑤抱著小徐儉,一盜賊持刀要殺之,如瑤瞬間把人護在身下。以為就要死在刀下時,被眾人保護在中間的張昭跑了過來,替如瑤接下一劍,傷在左肩。
好在刀口不深,救治及時,只是留下一道疤。
回去的路上,如瑤泣不成聲,問張昭為何捨命救自己。
張昭握著如瑤的手,對她說,「阿陵不能沒有你,我看得出來,你對他而言很重要。」
從那以後,如瑤就收起了私心,踏踏實實地侍奉徐陵。原以為自己會被許配給府中某個得力的人,卻又發生了變故。
那時,張昭懷著徐肅,徐陵也是最忙的時候,為了不打擾張昭,徐陵住在了東廂房。
一日,如瑤為徐陵整理被褥是,徐陵走了進來。燭火微動,如瑤為徐陵寬衣,突然反被徐陵抱住,
「如瑤,我想要你。」
僅一句話,攻破了如瑤所有的防線,意亂情迷間,徐陵溫柔的叫著如瑤的名字,那一刻,如瑤覺得他是愛自己的。
第二日,徐陵醒來,身邊之人早已不見,唯有床單上的那一抹紅是昨晚留下的唯一證據。
如瑤宛若一個沒事人般為徐陵準備早飯,硬生生把徐陵的話憋在心中。那時候,兩人的關係繼續保持著,只是每當徐陵有意要提出給如瑤名分時,如瑤都不給一點機會。
那個時候的如瑤,不停地在水火間掙扎著。她愛徐陵,把他當做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去愛,但想到張昭的救命之恩,她又不能。可徐陵她又無法拒絕,於是一碗涼藥,算是為張昭賠罪。
如瑤這麼多年,就把自己的心關在一個牢籠里,唯有同床共枕時,才把那顆心短暫的放出來一會兒。
「我不要名分,是懲罰自己,喝涼藥,是為夫人賠罪,委身與你,是對自己的放縱。我只想,呆在你身邊就好。」
這是徐陵入睡時,如瑤看著他的面龐說出的話。
伴著夕陽的餘暉,徐陵來到了詠文閣。
「春華見過老爺,公子在房中呢。」
徐陵搖了搖頭,指了指溫辰安住的廂房,「我去辰安那看看,你們忙吧。」
「是。」
溫辰安住的雖然是廂房,但卻也是一個獨立的院子。兩年前進行了一次修改,門的高度被抬高了。
徐陵走進房間時,見溫辰安拿著筆正在思索些什麼,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來了。
若蘭見到徐陵,還不等有所動作,就被徐陵揮揮手,譴了下去。
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徐陵逆著光站在門口,溫辰安站在案前,旁邊的窗子開著,陽光照在他的上半身和他胸前的紙上。
看著溫辰安,徐陵的腦海里展現出熟悉的身影,又忍不住在心底發問:青衣兄,冥冥之中,是否是你讓辰安來到我這兒的,是不忍他一個人受苦,想要我照顧麼?你放心,無論到底為何,我都會替你照看好他。
徐陵慢慢走上前,「在想什麼呢?筆墨都滴在紙上了。」
溫辰安回過神,看到徐陵就要放下筆行禮,被徐陵打斷。
「是清清想讓我幫她構圖,她要刺繡當做新婚賀禮送給公主殿下。」
「這孩子,自己的事情還要麻煩他人。」
「不是的,是我自己應承下來的。只是有些突然,不知道該畫些什麼好。」
徐陵看了看他桌上擺放的物品,說道,
「公主是遠嫁,這輩子都沒什麼機會能回來。不如就畫建康城,明日你去找徐謙,他天天大街小巷的竄,知道哪兒的視角最好。選一處熱鬧繁華的,畫下來即可。」
溫辰安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主意特別好,
「只是,清清繡起來要費很多功夫了。」
「無事,她身邊香菱的繡工也很好,可以幫忙。」
心事了卻,溫辰安才想起來問徐陵的來意,
「徐伯父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徐陵看著溫辰安,一臉慈愛,「今日喝了些酒,夢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醒來後覺得有些惆悵,想著走走,就過來了。」
若蘭端著茶進來,「老爺,公子,奴婢泡好了茶,兩位坐下說話吧。」
「是我疏忽了,徐伯父快入座。」
兩人坐好,徐陵嘗了嘗茶,「荼?你小小年紀,怎麼喜歡這種苦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