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離開,徐肅才看了眼徐清陽,見她也在看著自己。
「你,腳好些了嗎?」
看著徐肅彆扭的樣子,徐清陽又想到他為了自己連夜從軍營趕回來,瞬間對這個大自己三歲的哥哥有了不同的看法。
「已經可以扶著東西走路了,當時也只是說傷了筋骨,讓我修養一個月。可現在我覺得應該再有個七八天就能好全。」
「那怎麼行,還是要聽大夫的。」
「知道了。」
兄妹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以兄妹的身份對話,從前的徐肅對於徐清陽來說,是一個幼稚鬼的存在,根本不能像其他三個哥哥一樣為自己遮風擋雨。甚至學堂上,徐肅交不上作業還要徐清陽幫忙做掩護。
所以在從前十餘年的時光里,兩人是一樣都需要被保護的存在。可親情就是這樣,它不是一開始就以十分濃烈的情感出場,而是細微的,溫和的,在不經意間就會爆發強大的能量。
「四哥,你的腿怎麼樣了。」
「當時就是抽筋了,阿言以為是舊疾復發,大驚小怪的。」
遠處的一群人看著兩人聊的還算和諧,也鬆了口氣。
徐謙忍不住感嘆道,「跟著蕭大人,四弟成熟了不少。」
「我家公子一直都是個很注重感情的人,只是您幾位一直把他當小孩子,所以才忽略了。」
聽著冬凌反駁自己,徐謙也不惱,
「你們兩個,清談會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盧世獻率先回答道,「以往的辯論都有人整理成冊,我買回來了兩冊已經給了辰安。看看以往的論題,漲漲見識。」
徐謙點了點頭,「不錯,當時父親也是這樣讓我和二哥學習的。」
堅硬的木板讓徐清陽有些不舒服,於是側身,抓著欄杆將身子傾斜了一點。
「不舒服?」徐肅一邊說著一邊走近。
「嗯,身子有些僵了。四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徐肅抬頭看了看,「巳時剛過,怎麼了?」
「時間快到了,我約了蕭姐姐一起用午膳。」
這時徐謙帶著幾人回來,聽到徐清陽的話不禁皺眉,
「我們這麼多男子,你邀請了蕭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適?」
徐清陽笑道,「請帖上已經說明了,蕭姐姐已經知道你們都在了。對了墨兒,你叫明淇來,蕭姐姐說要好好感謝他。」
近半月來,明淇一直幫著徐陵查空門蹤跡。蕭叢那邊進展也很好,已經查到了他們在建康有一個據點,只可惜並沒有抓到什麼重要的人物。
徐楠那邊也零零散散收集到一些消息,擔心徐陵著急所以所有的消息都直接匯集給徐陵,明淇就給徐陵打下手。
書房內,徐陵看著一臉認真的明淇,心中充滿了疑問,
「明淇啊,」
明淇抬起頭,將目光從卷宗上移開,
「老爺有何事?」
「也沒什麼,只是從來沒聽你說過你是如何去的空門。」
明淇低下頭,回想起那段記憶。
「我是凌江人,父母都是以務農為生。我很小的時候,爆發了一場瘟疫,村子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我父母也不幸染病,彌留之際,將我託付給鄰居嬸嬸。我們打算一起往國都江漢郡的方向逃。
可就在要出城門時,突然就有官兵攔路,不讓我們逃出去。最後,嬸嬸也染病了,我只記得她把我放在一口大缸內,擔心我被她傳染。
再後來,世界都靜了。我再睜開眼,看到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張臉。」
明淇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眼睛裡儘是殺意,
「是空門的人,拿著刀,刺進她的身體。我被人扛在肩上,看著嬸嬸伸出手,想要抓住我。那人收了刀,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猙獰地笑著。然後就是一場大火,再醒來時,就是在空門了。」
亂世之下,儘是可憐人。
徐陵感嘆著平凡人的不易,憐憫明淇的不幸,卻也發現他這段故事的疑點,
「既然有官府,空門的人為什麼會出現?」
明淇收起恨意,看向徐陵,
「老爺您是官,您覺得是為何?」
看著明淇毫無生氣地目光,徐陵竟然有一瞬間的心虛,緩緩嘆了口氣,
「唉,這世道啊。若是我們能傷了空門的元氣,也算是為你報仇了。」
明淇聽到這並沒有接話,很多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所謂報仇,更多的是給自己心中的愧疚一點慰籍罷了。
墨兒走近清音閣,剛好碰到如瑤。
「如瑤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