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卻更鎮定一些,
「上馬,邊走邊說,阿良,夫人一會兒帶著人來接應你們,帶你們去最近的遠征鏢局,會有人送你們回去的。」
「小的明白。」
馬匹奮力地向前跑著,徐楠解釋道,
「榮兒通過鏢局送來了飛鴿傳書,消息也送了一份給你們父親,情況不太樂觀,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徐謙想到剛剛自己和盧世獻談到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可當務之急,就是要趕回去。
「阿英已經修書給這一路的遠征鏢局,隨時有好馬給我們換,辛苦一些,早點趕回建康。」
一向喜歡開玩笑的徐楠也在此刻認真了,另一邊,謝英帶著一群人趕路,可帶著孩子,一定沒有他們快。
禍不單行,一到午後,竟然下起了雨。
「前面有一家客棧,你們去避雨,我先走,等天晴了你們再趕路。」
徐謙哪兒能放心徐楠一個人,於是說道,
「小叔叔,我和您一起,讓世獻和明淇帶著清清吧。」
有明淇在,兩人自然放心。
見徐楠應下,幾人到客棧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披上蓑衣,徐謙就跟著徐楠繼續趕路。
這邊的徐清陽也是焦灼萬分,站在窗前等雨停。
溫辰安跟著兩人到了瀘州境內,打算分開,
「我在城外有些事要做,就不和兩位一起入城了。」
溫辰豪覺得有些可惜,卻也不好勉強,
「好吧,我們就在溫府,若是有事儘管找我幫忙。」
溫辰安點點頭,「放心吧,會見面的。」
三人就此分開,溫辰安按照兒時的記憶,找到了沈青衣的墳。
因為當時實在是沒什麼錢,墓碑用的都是簡易的木板,這麼多年過去,已經有些破裂了。
墳頭上的雜草已經十分茂盛,看的出來,很久不曾打理。
溫辰安一句話都不曾說,只是彎下腰將雜草拔掉,選了個葉子茂盛的樹枝為沈青衣打掃周圍。
一旁的雙福不敢插手,只能在一旁站著。
溫辰安看著還有些稚嫩的筆跡,想起這是自己親手寫的,心中頗有些感慨。
跪在沈青衣的墳前,溫辰安突然就開始掉落眼淚,一句話也不曾說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將這些年的思念和苦楚都哭出來後,溫辰安才開口說話,哽咽的叫了一聲,
「娘,辰安回來了。」
建康城內,整個徐府的人都在忙碌,王嬤嬤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這幾日竟然咳血。
「娘,該喝藥了。」
王嬤嬤喝下藥,又看了看外邊,
「家主的病怎麼樣了?」
墨兒搖了搖頭,
「嘉竹軒那邊一直都有人守著,二公子也得了恩,就在家裡,御醫也在,您別擔心。」
王嬤嬤嘆了口氣,
「家主多好的人啊,老天怎麼這麼突然。墨兒,你去問問,姑娘什麼時候回來?」
此時的王嬤嬤,雙眼凹陷,臉色發青,身體也瘦了不少,肉眼可見的虛弱。
此刻的她,全憑著想要再見徐清陽一面的信念支撐。
墨兒知道母親的心愿,於是這就準備去問,而王嬤嬤也在疲憊中昏睡。
徐榮守在嘉竹軒外邊,聽著御醫的話,
「徐老這病不是一朝一夕得上的,至少有一年了。我去問過管家,家主吃了大半年的藥。這次會犯病,是因為摔一跤引發的。」
聽著這些,徐榮有些自責,
「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祖父病了這麼久。」
那御醫又嘆口氣,
「上一次徐老進宮陪陛下下棋,特地來找過我,我也開了丹藥,本想著至少還有兩年,誰知,」
徐榮擔心地朝著屋子裡看了看,
「以大人的醫術,能讓祖父挺多久?」
御醫嘆了口氣,
「最多半月月,還要日日用參湯吊著。」
「多謝大人,請大人盡力醫治,家父與兄妹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請讓他們見一面。」
御醫嘆了口氣,
「好,我盡力。」
徐榮走進屋子,調整了下情緒,
「祖父?」
此刻徐綦守在徐翟的身邊,聽到徐榮的聲音,徐翟緩緩睜開了眼睛,
「是榮兒啊,別擔心,祖父能等到他們回來。」
徐翟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親人。
「祖父放心,很快就能見到了,等父親回來,讓他給您修理菜園。」
徐翟虛弱的咧開嘴角,
「你這孩子,還是你懂我心。老二啊,讓,蘭兒來,讓我,看看。」
徐綦連忙點頭,
「快去,讓夫人把蘭兒帶來。」
「老三的孩子,我才見過幾面,當年,這幾個孩子出生,我都送了金項圈。書房柜子上面,原本有三個金項圈,原本是幾個孩子三歲生辰的,我等不到了,提前,提前給他們戴上。」
此刻徐綦已經淚流滿面,
「父親,您別多想,好好休息吧,會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