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口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芒,溫辰安落魄地走下馬,
「還是晚了一步。」
雙福也下馬安慰道,
「公子,您已經盡力了。進城時我聽人說,半個月前,家主的棺槨已經由三位老爺護送,回郯城了。」
府里的大門已經關上了,雙福看了看四周,
「公子,我們從角門走吧。」
溫辰安搖了搖頭,
「我娘的骨灰還沒有處置,我去安葬她。這麼多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公子,天色太晚了,不如明天再去吧。」
溫辰安搖了搖頭,「娘親不是徐氏的人,怎麼能把她的骨灰帶進徐府呢。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好。」
見溫辰安心意已決,雙福只能同意。
為沈青衣選擇的安葬之處是溫辰安早就想好的,就在城郊。
因為徐翟故去,蕭鼎特地把宵禁延長,以免來祭拜的人滯留在城外。
因此,溫辰安才能這麼晚出城去。
溫辰安一個人,帶著工具,將沈青衣埋葬好。
「娘,日後您就在這兒吧,這裡清淨,花也開的好看。這裡能看到秦淮河,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溫辰安或許是累了,在沈青衣墓碑前睡下了。
第二日,溫辰安一覺醒來,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徐清陽。
伴著晨曦的光,徐清陽蹲在溫辰安面前,看到他醒來,露出燦爛的笑。
「你起來啦,怎麼回來不提前說,若不是雙福,我們都不知道你回來。」
徐清陽的聲音如同百靈鳥一般,是溫辰安想念了許久的聲音。
「昨日太晚了,沒來得及。也不知怎麼的,就在這兒睡著了。」
徐清陽起身,溫辰安的視線被打開,看到後面還有徐謙和盧世獻。
「是啊,到了家門口還不回家,想什麼呢?」
徐謙走過來,拿了一包花籽給溫辰安,
「你說想在沈夫人的墳前撒上花籽,所以在你走之前我給你了一包蘭花的種子。但是雙福說,你給了另一位,所以我只好再給你帶來一包。」
溫辰安接過,
「謝謝三哥,讓你費心了。」
徐謙把溫辰安拉起來,
「都叫了三哥了,還說什麼謝謝呢。種上吧,明日沈夫人這兒就會盛開一大片蘭花。」
幾人幫著溫辰安弄好,又給沈青衣行禮。
徐清陽去一旁采來一捧鮮花,放在沈青衣墓碑前,
「沈夫人,大周景色宜人,您可要好好欣賞一番呢。」
溫辰安有些感動,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母親禮敬有加,還因為他們稱沈青衣為沈夫人。
「辰安,你待夠了沒有啊,三哥可是說要請我們吃早點的,你去不去?」
溫辰安看著徐清陽,點頭,
「自然不能辜負三哥的心意。」
「那還愣著做什麼?」盧世獻拍了拍溫辰安的肩膀,「走吧。」
徐謙搖了搖頭,「我這妹妹啊,是真的不替他哥哥的錢袋子擔心喲。」
幾人嬉笑著離開。
午後,溫辰安帶著兩幅畫來到徐清陽的瀟湘閣。
見到侍女,溫辰安上前問道,
「清清在做什麼?」
「回溫公子,姑娘已經睡了一會兒了。你若是有事,等姑娘醒了我再去叫您?」
溫辰安搖了搖頭,「不必,我就在外面等著吧。」
侍女點點頭,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溫辰安坐在廊下徐清陽常坐的位置上,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打開,香菱端著一盆水走出來,見到溫辰安有些驚訝,
「公子怎麼在這兒等著,是誰這麼無禮,您來了也不請您去廂房坐。」
剛剛的小侍女嚇了一跳,正當她覺得自己免不了一頓呵斥時,溫辰安卻替她解圍,
「是我想在這兒等著清清的,與她無關。」
香菱畢竟是侍女們的領頭人,威嚴也不能丟掉,
「溫公子替你說清,今日姑且原諒了你。」
「奴婢多謝溫公子,多謝香菱姐姐。」
小丫頭趕緊跑了下去,這時屋子裡的徐清陽聽到聲音,
「外面怎麼了?」
「姑娘,溫公子來了。」
溫辰安站在外面,知道女兒家睡了午覺起來後要收拾一番,也不急,
「沒事的清清,不是什麼急事。」
裡面兩個侍女給徐清陽換上衣服,聽到外面有人,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
香菱微微行禮,隨後去準備茶。
終於,裡面的兩個小丫頭走了出來,徐清陽也跟著走了出來,
「怎麼了?」
兩人站在廊下,溫辰安把兩幅畫拿出來,
「我知道祖父和嬤嬤相繼離世,你心裡不好受。這些日子看得出來你在故作堅定,我做了兩幅畫。」
一旁的侍女幫徐清陽打開,一幅是徐翟的丹青,一幅是王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