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這個地方不是鬧著玩兒的,動不動就會有戰爭,若是我保護不好你,都不用北漠來人,哥哥們就把我打死了。」
徐清陽撲哧一笑,
「有辰安和明淇在,我肯定沒事。倒是你,這才來了多久,怎麼模樣變得這麼大。冬凌,你說是不是?」
一旁的冬凌點了點頭,
「確實,不過一點也不難看,反而有一種男子氣概呢。」
徐肅看著幾人,
「你們啊,真是。辰安,明天我帶你們玩兒一天,後天一早你們就回去吧。這個地方,真的不安全。」
徐清陽乖巧地點了點頭,
「都聽四哥的,我給你做了護腕,你快試試,看看大小怎麼樣。」
冬凌也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奴婢給公子做了一雙鞋,人家都說當兵的累腳,這鞋奴婢做的可軟了,您快試試。」
看著眾人,徐肅露出笑容,
「好好好,我都試我都試。」
夜半,幾人剛入睡,震耳欲聾的炮聲響徹天際,吵醒了每一個熟睡的人。
徐清陽穿著寢衣坐起來,炮聲還在繼續,她有些害怕,坐在床上抓著被子一動也不敢動。
「清清?」
聽到聲音,徐清陽才覺得有了安全感,是徐肅。打開門,徐肅一臉關切地看著徐清陽,
「嚇到了吧。」
徐清陽點點頭,溫辰安等人也都走出來。這時徐清陽才注意到,徐肅竟然已經穿好了衣服,
「四哥,你要回去了麼?」
徐肅點點頭,
「對啊,你們都在這裡待著。天一亮,如果戰火還沒停,立刻出城。清清,四哥是營長,就要走了,記住我說的話。」
隨後,徐肅拍了拍徐清陽的肩膀,轉身離去。
眾人點燃蠟燭,坐在房間裡。
小三忍不住看了看外面,
「要不,我們去幫忙吧。」
「不行!」徐清陽拒絕,「你們只是來保護我的,若是去了戰場,性命能否還在,就未可知了。」
突然,窗外升起一個個孔明燈,眾人走到窗邊去看,發現是百姓在自發放燈。原來,不止他們在淡定。
李四解釋道,
「他們這是在祈福,每個燈上面都寫了一個人名,希望他們能平安歸來。」
徐清陽看著那些人,眼睛裡慢慢出現了淚水。溫辰安拍了拍徐清陽,
「我們也去放一個吧。」
徐清陽點頭,眾人也跟著下去。賣孔明燈的店鋪打開,溫辰安上前,
「老闆,多少錢一個?」
老闆擺了擺手,
「打仗的時候不要錢,隨便拿吧。」
徐清陽和溫辰安對視一眼,隨即徐清陽拿出一錠銀子,
「若是不誠心,我擔心上天看不到。老闆,您要做善事我不攔著,這個算是我為家人的心意,您別拒絕。」
老闆連連擺手,
「這些錢,可以包下我半個鋪子裡。」
徐清陽只是拿起一個孔明燈,
「我們一人一個,您別推辭了。」
冬凌在孔明燈上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徐肅的名字,而徐清陽的筆停了又停,最後寫上,
「願眾人歸。」
這何嘗不是一種妄想呢,可是徐清陽還是放了。一旁的溫辰安則寫的是,
「無人離去。」
街道上坐滿了人,大家都看著一個方向,戰場。一直到天明,那邊的戰火才停歇。直到大周的一面嶄新的旗幟重新在空中飛舞,所有人才站起來,滿街道的歡呼聲。
明淇去牽來三匹馬,和徐清陽溫辰安一起迎接徐肅。眾人也都朝著戰場去。
三人比其他人快一步,看到的也最多。
地上血流成河,屍體滿地都是。救援兵在戰場上穿梭,拯救每一個受了重傷,有可能活下來的人。
徐清陽的心忐忑不已,她走在被鮮血浸染的土地上,儘量避開那些戰死的英雄,可還是會不小心踩到。
在成片的屍體中,徐清陽一直祈禱著,不要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清清。」
徐清陽驚愕地轉過頭,看到徐肅滿身鮮血站在不遠處,嘴角露出疲憊的笑容。徐清陽跑過去,不顧他滿身的血,把人緊緊抱住,
「四哥,我們回家吧。」
徐肅抬起手,想要安撫徐清陽。可是看著滿手的紅色,還是放下了,
「傻丫頭,哭什麼?我可還沒死呢,你這樣一點也不吉利。」
徐清陽剛抬起頭,想對著徐肅說些什麼,身後傳來陣陣哭聲。有的是懷孕的妻子抱著死去的丈夫,有的是白髮蒼蒼的老母親,抱著獨子的屍體痛苦。
在這群人中,徐清陽又看到另一幕,
那日在街上拿著木劍的孩童,安慰自己悲痛欲絕的母親,
「娘,你放心,我長大後,一定給爹報仇,殺盡北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