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應該也就是這幾日送到。公子,您別這樣折磨自己啊,您好歹吃點東西吧。」
此時的盧世獻,一點也沒有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下巴上長了胡茬,頭髮也亂糟糟的,幾日沒有梳洗,整個人的身上散發著糜爛的味道。
上一次徐清陽單戀盧世獻的事情滿城盡知,段茵對於這樣的結果十分滿意,馬上就進宮找了陳卿卿。
聽說自己的侄女能和如意郎君喜結連理,陳卿卿自然高興,
「嫂嫂,徐家姑娘的事解決了?」
段茵笑著點頭,
「這是自然,這消息傳出去這麼久,自然就是徐家姑娘單戀世獻無疑。既然世獻心裡沒有旁人,那把小女嫁給他自然也可以。」
陳卿卿點了點頭,
「也好,這婚期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就訂在兩年後的初夏吧。」
「多謝皇后娘娘。」
轉眼間,一年的時間過去,盧氏的三書六禮準備齊全,正式下了婚書。
婚書一下,喜帖也要發放。盧勉思慮良久,最終還是給徐氏送了一份。原本徐陵打算再瞞一瞞,可是卻被徐清陽發現了。
至於盧世獻呢,從婚書寄出去那天開始,每日茶飯不思。整整一個月,每天盧世獻只是吃一些主食,人也消瘦了不少。
楊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見盧世獻這副樣子,她也跟著著急。
像往常一樣,楊梅端著東西,坐在盧世獻身旁,
「世獻,喝點粥好不好?」
盧世獻也不說話,楊梅餵一口,他就僵硬地喝一口。
「兒啊,你這是要為娘的命啊。你這般,可是在怪我?」
盧世獻看著遠處,聲音沙啞,
「你讓我娶陳若簌,我答應了。讓我在婚書上寫字,我也寫了。我每一步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我只是想難過一會兒,難道也不成麼?」
楊梅流下淚水,不知是心疼還是悔恨,
「兒啊,為娘對不起你。」
盧世獻搖了搖頭,
「我定然是上輩子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今生來還債了。母親,我只難過這幾日,你讓我消停幾日吧。我心裡有分寸,我和清清已經沒有可能了,上次的事情她一定氣我。
我們既然沒有可能,我也沒有必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她白白擔心。還有幾個月,我們就要見了,最後一次見她,我不會太狼狽的。」
「世獻。」
楊梅心裡也不是滋味,她也想讓盧世獻如意,可是盧氏如果找不到一個靠山,那勢必就要沒落了。
「母親不必說,我都明白。你走吧,明日,我就會恢復往常的樣子了。」
楊梅捂著嘴哭著離開,十二在一旁看著盧世獻也很心疼,
「公子,不如咱們逃吧。」
「呵,」盧世獻咧嘴一笑,宛若鬼魅,「逃?能逃到哪兒?十二,扶我起來吧。」
在十二的攙扶下,盧世獻起身進了屋子,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樣子,
「從今以後,我和清清,再也沒有關係了。」
說罷,盧世獻拿起銅鏡,摔在地上。
溫辰安聽到墨兒的話連忙趕了回來,看到徐清陽坐在廊下,眼神迷離,
「清清。」
溫辰安的聲音讓人聽了如同大旱後的甘泉,讓徐清陽回過神,
「辰安,她們怎麼把你叫來了。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溫辰安慢慢走上前,
「我聽說了,世獻,一定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
徐清陽微微一笑,
「你知道麼,回來在國寺的那個月,我聽佛經,覺得我已經超然物外,情愛束縛不了我。可是,拿到喜帖,一切都白費了。」
溫辰安伸出手,下意識地想要像徐儉等人那樣安撫她,可那隻手,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你會去麼?」
徐清陽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自然,他大婚,我一定要看一看的。辰安,你會去麼?」
溫辰安搖了搖頭,嘴上說,
「徐伯伯給我找了官職,在大哥身邊做個文書,我走不開。」
然而,溫辰安的心裡想的卻是,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難過流淚呢?我怕自己去砸了那個讓你傷心的婚禮。
徐清陽點點頭,
「也好,一會兒我就和父親說,我要去。父親也會去的,辰安,你也準備一份禮物給世獻吧。」
「嗯,我別無長物,自然要給他做一幅畫。清清,你要送什麼?」
徐清陽搖了搖頭,
「我若是送了東西,只會讓人說三道四,倒不如送一份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