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溫辰安也帶著家丁走了過來,
「女醫想要乾淨的水,你家姑娘想到順著牆,用繩子一點點把水運到外面,這樣可以避免和外面的人碰到一起。」
溫辰安點了點頭,
「那屬下也來幫忙。」
很快,府外的女醫就收到了乾淨的水,此時御醫也知道,原來她是徐府的人。
「有了乾淨的水,或許是儘快解決瘟疫的好辦法。」
女醫點點頭,回頭看著御醫,
「相信您也注意到了,他們這些人除了喝的粥是新鮮的,那些饅頭被他們藏起來,好幾天不捨得吃。身上又生了虱子,好久不洗澡,或許這就是瘟疫的來源。」
御醫點了點頭,
「不錯,他們很多人,都吃過因為水患衝上岸的魚,生的死的,不乾不淨的,不生病就怪了。不過這也不是全部,還是要靠藥先治病,差不多之後把他們帶到城外的河裡洗澡。」
女醫笑道,
「很少見到您這樣開明的御醫,很多人會覺得我是瞎說。」
御醫捋著鬍子大笑,
「你這樣年紀輕輕的,針灸的時候一點兒猶豫也沒有,乾脆利索,定然是學有所成,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對忘年之交就此形成。
晚上,徐清陽在房間裡看到外面的熊熊大火,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於是起來看。
「姑娘,」
徐清陽看到明淇,說道
「幫我拿一個梯子吧。」
徐清陽費力地爬上房,外面的大火也看得清楚了,
「明淇,他們這是在?」
「燒屍體。」
徐清陽皺著眉看向那些火堆,
「這裡面,會不會有我們救濟過的人。」
明淇不說話,他不知道,可是他相信,定然是有的。
「哎,」徐清陽嘆了口氣,慢慢坐下。
明淇看著徐清陽,緩緩開口,
「姑娘不必覺得憂傷,至少他們在死前,吃了一口熱飯。很多人,在來的路上,就活活餓死了。」
徐清陽抱住雙腿,
「我有的時候真的慶幸我能生在徐府,明淇,我想放一盞孔明燈。」
「好。」
說完,明淇轉身下去。
同樣被外面的火光吸引的,還有溫辰安。剛走出來,溫辰安就看到坐在房頂上的徐清陽,於是拿了一件披風走了過去。
「夜裡涼,怎麼也不披一件衣服。」
說著,溫辰安把披風披在徐清陽的身上。
「突然想來看看的。」
「明淇呢?」
徐清陽指了指下面,
「我想放一盞孔明燈,他去取了。」
溫辰安看著大火的方向,
「是想起在西夏的那天了麼?」
徐清陽點點頭,眼睛裡亮晶晶的,是淚水,
「為什麼有的人生來就在苦難中呢?辰安,你看看那些被燒掉的人,他們有的,大概還有很多沒實現的心愿吧。」
「我陪你去放燈,希望他們來世可以脫離苦難。」
徐清陽點點頭,兩人下去,一起點燃孔明的。
孔明燈在升上天空後,微弱的光芒被遠處的大火掩蓋,一點點消失不見。
之後的日子裡,徐清陽每日都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面的濃濃大霧。那扇可以出去的門,一直沒有打開。
溫辰安總是過來陪著她,偶爾如瑤也帶著徐清萱過來。幾人躲在徐府偏安一隅,可每當周圍靜下來的時候,徐清陽總是忍不住看向外面。
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士兵的鎧甲聲,屍體的拖拽聲,還有烈火的焚燒聲,每一天都在衝擊著徐清陽的心。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徐清陽在外面的吵鬧聲中醒來。看著消散的煙霧,徐清陽露出微笑。
墨兒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姑娘,外面的瘟疫都好了,大家都在外面潑水慶祝呢。」
潑水,可以消除一切污穢。
「準備一盆水,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
看著外面的景象,之前的種種,好像就是一場夢。
徐清陽將一盆水遠遠地潑出去,以為就會像人們說的那樣,消災避難,去除污穢。
可是美好的祝願終究是眾人的嚮往,半個月後,在徐儉的船在凌江碼頭靠岸時,從壽陽而來的鐵騎也一步步靠近建康。
徐儉下船,第一眼就看到盧世獻。
「大哥!」
盧世獻肉眼可見的開心,兩人面對面,徐儉打量了盧世獻一番,
「怎麼感覺瘦了,是不是初入官場,有些不習慣?」
盧世獻笑了笑,
「是我學藝不精,大哥一路辛苦了,先上車,咱們到附近的客棧飽餐一頓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