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姑娘不可!現在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可和他們多有接觸。你們兩個這身裝扮不行,在流民中太顯眼了,要脫掉這種華麗的衣裙。」
徐清陽連連點頭,
「我有我有,我們準備了,本來是打算和女醫姐姐治病救人用的,剛好也可以。」
女醫嘆了口氣,
「姑娘,您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還有,在外面不要再叫女醫姐姐了,叫我的本名,木槿就好。」
兩人點頭,隨即在車裡把衣服換好。一身淺灰色的衣衫的確比剛剛低調的多,木槿又把兩個人的頭髮盤起來,
「這樣會好一些。」
木槿說的廟宇,實際上是一座沒有完成的建築,佛祖的金身剛上到一半,另一半還沒有完成。
因為戰勝,原本施工的人也都跑走了。徐清陽和蕭蘭心站在佛像前,都覺得有些滑稽。
「清清,你說如果真的有佛,他為什麼不來救助普羅大眾呢?」
徐清陽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蘭心,別多想了,能救世間的,只有世間的人。」
就在兩人閒聊時,溫辰安等人已經把東西拿進來了,卻被木槿制止,
「不能放在這裡,天快黑了,一會兒會有很多人湧入進來。煩請你們四位,在這佛像的後面挖個坑,把吃的都放進去,留出今晚夠的就好了。」
聽到這個,徐清陽走上前,
「我們帶了很多吃的,木槿姐姐,我們可以拿出來一些,分給那些吃不上飯的流民。」
還不等木槿說話,陸虎率先開口,
「如果讓那些人知道咱們有吃的,都不用分,他們就會衝上來一搶而光。徐姑娘,還是挺木姑娘的吧。」
徐清陽聽後點了點頭,眾人開干。
弄好之後太陽下山,果然有人走了進來。陸虎和明淇一左一右靠在柱子上,長劍就握在手中。流民見了有些害怕,都離他們遠遠的。
溫辰安把火生起來,讓幾人取暖。
「木姐姐,你離開時帶的東西,都用光了?」
木槿笑了笑,眼神里儘是蒼涼和無奈,
「您知道為什麼今日碰見我時,我是往回走麼?」
木槿不說,眾人還都忘記了這個問題,都搖了搖頭。
「因為我想回徐府了。我帶著藥材,想的很好,濟世救人,可是我錯了。現在的流民哪裡還是人,他們早就被戰爭摧殘的丟掉了每一點美好的品質,只剩下貪婪和罪惡。」
一番話讓眾人聽得雲裡霧裡,蕭蘭心問道,
「他們做了什麼壞事麼?」
木槿搖了搖頭,
「不是壞事,只是為了活著有些不擇手段罷了。姑娘問我帶的東西都去哪兒了,和我不讓姑娘叫我女醫是一樣的。他們知道我是醫者,竟然去我的藥箱裡偷藥材吃。
你們能想像麼,一個女孩兒在我面前,就因為發燒不治而亡。我最後一株能退燒的藥,被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偷吃了。」
眾人聽後一陣沉默,溫辰安也想到了那副易子而食圖。
徐清陽抓住木槿的手,
「如果你不喜歡外面,那我們就回家吧。」
木槿嘆了口氣,
「我並非是忘記了初心,只是我沒有勇氣繼續下去了。可是見到你們,我又想試一試,如果這一次不成,那我們就回家。」
眾人點了點頭,溫辰安轉頭看去,
「其實他們也是苦命人。」
突然,蕭蘭心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蕭蘭心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怎麼了,說著說著就有些餓了。」
徐清陽拿出一個包子給蕭蘭心,
「咱們也吃了睡吧。」
徐清陽剛把包子咬進嘴裡,就注意到周圍的人傳來的炙熱的目光,這種眼神讓她有些後背發涼。
蕭蘭心也是如此,兩人對視一番。在場除了她們兩個,其餘人都是經歷過這種事情的。溫辰安看出兩人的不自在,安慰道,
「不必看他們,這麼多人,就是把東西全分了也不見得會夠呢。」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只能讓人著不適吃了起來。片刻之後,幾人吃完,外面突然跑了個男子進來,對著周圍的人說了什麼。
緊接著他們開始一個傳一個,眾人聽後面露喜色,紛紛向外面跑出,唯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坐在原地不動。
溫辰安問道,
「大姐,他們做什麼去了?」
女子有些虛弱,緩緩張嘴,
「有肉吃了。」
幾人對視一眼,溫辰安又問,
「那你怎麼不去?」
女子搖了搖頭,懷裡的小女兒嘴唇乾裂,徐清陽看不下去,上前送了一個包子。
「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