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喝的有些發昏,若是此時入睡恐怕會夢到不想夢到的,醒來分不清現實與虛幻。我曾經困擾於夢境許久,不想再渾渾噩噩,只想清醒度過餘生。」
若蘭不再說話,默默退下。溫辰安轉身,熟練地從書架上抽出一張畫卷,緩緩打開,看著上面的面容想起往事。
無數次在夢裡,溫辰安都會見到沈涯,那張臉,和畫上的一模一樣。他看到沈涯被人追殺,懷中抱著還是嬰兒的沈青衣。身後那些人,穿著蕭氏一族的戰袍,再轉眼,自己也穿上蕭氏的戰袍,守護蕭氏的土地。
這個心結一直困擾著溫辰安,所以他不想留在建康做官,只覺得若是能遠離建康,心裡的愧疚感才會低一些。
淺睡一夜後,溫辰安早早起來,拿著東西等在門口。徐肅出來時,看到溫辰安一愣,
「怎麼起這麼早,不是告訴你別來了嗎?」
溫辰安笑道,
「近來在家裡休息的好,也不嗜睡了。想著四哥走的早,不一定能吃早飯,所以就給四哥準備了。」
「還是辰安細心,比我那些哥哥還有清清強多了。」
就在徐肅剛吐槽完,一旁就傳來徐清陽的聲音,
「呦呦,四哥這是在說誰呢?不就晚來一步麼,竟然這樣說。」
徐肅驚喜地回過頭,看到徐清陽率先走出來,身後還有徐儉等人。
「清清,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麼都來了。」
徐清陽快步到徐肅身旁,拿出護腕交給徐肅,
「那日大嫂說我偷懶,疏於針線。我特地找到如瑤姨,重修女紅,給你縫製了這個護腕,記得好好愛護。」
徐肅把護腕拿在手裡反覆看,
「做工細緻,不錯不錯。以後啊每三個月給我送去一副,軍中之人,用這個費。」
「好好好,你直接說想累死我得了唄。大哥,你快看看四哥,沒個正形。」
徐儉走上前,
「行了,別鬥嘴了。這個是護甲,陳將軍送的,你出征時一定要帶著。」
「知道了,不過這個都是小孩子戴的,我戴這個也太丟人了。」
見徐肅一臉無所謂,徐儉忍不住蹙眉,
「不可,你給我記住了,這東西不能離身。」
「知道了知道了,二哥三哥,你們拿了什麼,快給我,時候不早了,我得儘快離開。」
徐榮和徐謙對視一眼,兩人一個送了一桿銀槍,一個送了花種。
「這銀槍內有機關,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徐肅連連點頭,
「好好好,這東西我早就想要了,還是二哥懂我啊。三哥,你這花讓我種在哪兒啊。」
徐謙捏了捏鼻子,感覺那些肉麻的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這時家裡花圃的花種,你種在住的地方若是想家了還能看看。」
常年在外,徐肅最容易想家,徐謙心細,想到這點,讓徐肅有些感動,
「多謝三哥。好了諸位,這已經耽誤半刻了,我要走了。清清,辰安,你們大婚我若是趕不回來,別怪四哥。」
徐清陽點了點頭,見徐肅上馬,心中突然不舍,眼底噙淚,
「四哥,我每三個月給你送去一副護腕,你別不捨得用。」
見徐清陽這般,徐肅心裡也有些難受,
「好了,回去吧。這麼早,回去再補一覺。」
徐清陽點了點頭,徐肅看了一圈眾人,最後駕馬離開。
望著徐肅挺拔的背影,眾人的目光里都流露出分別的不舍,
「好了,回去吧。」
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徐陵。徐儉忍不住問道,
「父親既然來了,剛剛怎麼不和四弟見一面?」
徐陵眉頭一挑,
「你這是在向我問罪?」
徐儉彎腰行禮請罪,
「行了,起來吧。你們幾個就耽誤了他半刻,城外那麼多戰士等著呢,我若在說上幾句,那些軍隊就要多等一句的功夫。他是將軍了,咱們要懂得分寸。」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知錯。」
徐陵看著眾人嘆了口氣,隨即帶頭轉身離開。兄妹幾人也跟著離開。
徐清陽偷偷靠近溫辰安,
「你就給四哥準備了早膳?不應該吧。」
溫辰安微微一笑,
「自然不會,還有一家人的畫像,畫的是昨天的晚宴。你也知道,我就會這個了。」
徐清陽倒沒有在意禮物的貴重,而是擔心起另一件事,
「怎麼,你昨夜一夜未睡麼?」
見徐清陽擔心的樣子,溫辰安安慰道,
「昨日喝了些酒,作畫一時興起。你也知道,自古以來,好多書法大家都是酒後寫出流傳百世的作品的。」
徐清陽撇了撇嘴,
「行了,你趕緊回去補一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