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住院,他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心臟終於還是出了麻煩,現在很多問題迫切的需要解決,比如墨墨的戶口問題。
上次墨墨離家出走前,賭氣說要轉學。宋之硯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家庭條件的懸殊,會讓妹妹在朋友之間產生自卑。這一次是因為演唱會,那下一次呢?墨墨已經進入青春期,情緒波動,和朋友之間的互相影響,都會給她帶來壓力。也許是應該把她轉到公立學校了。
墨墨今年十三歲,按理說後年應該準備參加中考。這是進入公立學校的唯一途徑。可是戶口問題不解決,怎麼參加中考。
那一年父親把還是小嬰兒的墨墨抱回家的時候,宋之硯十二歲。一切還歷歷在目。
那一年他病的尤其厲害,冬天的時候因為感冒而咳血,不得已休學。
一天傍晚,媽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爸爸在門外怎麼勸她也不開門。直到最後爸爸說:“這是唯一的機會。難道我們真的要看著小硯這樣走嗎?”
那天宋之硯自己用紙杯做了一個聽筒。他趴在牆上,把父母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母親最後讓步,因為母親不能沒有他。為了他,媽媽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愛情和婚姻。
第二天,家裡突然多了一個肉團團似的妹妹。墨墨當時還是襁褓中的嬰兒。白白的,和他一樣有一雙大眼睛。媽媽一開始對這個孩子是冷漠的。但是宋之硯由衷的喜歡這個小妹妹。特別是幾年以後,媽媽告訴他,自己留下妹妹的原因只是為了救他,只是為了給他配型。妹妹的出生壓根就是有目的的。
從那一刻起,宋之硯就無法抑制的要疼愛妹妹。他想賦予妹妹生存的意義。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為了配型,為了救自己的產物。
他知道,父母的感情從妹妹出現的時候急轉直下。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突然抱回一個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即使父親說,墨墨的出生沒有感情因素。作為妻子,宋之硯的母親從此不再相信愛情,不再相信自己的丈夫。
令宋之硯欣慰的是,隨著墨墨的成長,媽媽對妹妹的感情越來越深。因為這畢竟是她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長的。因為宋之硯,墨墨和親生母親分離,如果在這個家裡再感覺不到母愛,似乎太悽慘了。
墨墨戶口至今還留在她出生的地方。遙遠的北國城市H市。聽母親念叨過,墨墨的親生母親是一個芭蕾舞演員。這也是為什麼墨墨的戶口至今都是歌舞團的集體戶口的原因。可那個女人一方面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方面又從來都不肯給墨墨把戶口轉到北京。妹妹一天天長大,上學、出國,甚至看病,都和身份息息相關。
是時候把這事情徹底解決了。宋之硯決定等自己的身體情況允許,再去一次H市,即使找不到她的親身母親,也可以去歌舞團想想辦法。
第1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