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嘴!快去按我說的辦,晚上我再打電話查崗!”
按照青青的指示,宋之硯很快找到了氧氣機和保溫杯。氧氣滑進肺里,焦躁的情緒終於得以安撫,宋之硯靠在床頭迷濛睡去。
等他被門鈴聲驚醒的時候,窗外已經夜色深沉。
“之硯,這是給你帶的粥。”關婕站在門外,晃動著手裡的一大袋外賣。
“我昨天過來後,見了兩個香港的代理人。他們都對你的畫感興趣。希望明天和你詳談。之硯,形勢一片大好。要抓住機會。”
門口的宋之硯明顯剛睡醒,還迷迷茫茫的狀態,他側頭往屋裡看,借著房間裡的燈光,關婕看到他的額頭上、眼底下到處都是紅色的皮下出血。關婕心裡一怔,一時忘了要說什麼。
“好,那明天您來叫我。粥您拿回去吧。我已經吃過了。”宋之硯撫住胸口調整呼吸。
關婕這才回過神來:“嗯,我需要用一下你的參展證件,主辦方要核實。”
宋之硯疲憊異常,也沒深想這理由是否合理,便回身進屋找證件。關婕趁機跟進去,先是看到床頭的制氧機,很快又掃過了桌子上瓶瓶罐罐的藥劑。那些藥並不是常見的品種,但她卻認得。
弟弟小時候每逢打針哭鬧,或是嘔吐得厲害,白皙的臉上就會出現這樣的紅點。那些藥,也是弟弟當年常用的品種。他果然也是這種病。其實從剛剛見到他,看到他臉上那種特殊的蒼白,就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關婕不忍心多看那疲憊的容顏。她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合宜的事情。她實在太想呵護他,陪伴他了。
第二天早上,關婕來敲門的時候,宋之硯剛拼了全力爬起來。屋外山雨欲來,一夜的低氣壓讓他缺氧的狀態越來越嚴重,此刻頭痛欲裂。一口東西都吃不下。
和香港畫商的見面約在展會旁的酒店裡。港商比較務實,試圖說服宋之硯保持特定風格,適應市場需求。宋之硯對佣金分成無所謂,但對藝術風格據理力爭。他強打精神,總算把談判堅持下來。到最後簽字的時候,他已經覺得天花板向他傾斜壓來。港商說的每一個字都在他耳邊嗡嗡迴響。
此刻哪怕是賣身契,他也要趕緊簽完。因為他希望對方在自己倒下之前離開。
關婕送走簽完合同的香港人,回來後看到宋之硯趴在桌子上。
“之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