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青青儘量輕柔的剎車,小心的併線,把副駕駛的窗戶開了細細的一條縫。之硯前半段狀態還好。但下了環路,隨著走走停停,他開始不停的深呼吸,眉頭深深皺著,臉色越來越黃。
“堅持一下,快到了。”青青腳下給了油門,心裡越來越急。
“沒事……慢點……”。話還沒說完,之硯就把頭埋進袋子吐起來。他因為眼睛看不見,控制平衡的能力差,暈車的毛病越發厲害。腸胃本就鬧了一夜,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他就這麼捧著袋子,一直不敢動。生怕因為自己看不見,把車弄髒了。青青停了車,幫著他打開礦泉水漱口,又把袋子拿走,他才鬆了口氣,手插在大衣兜里,捂著肚子,脫力的靠在椅背上。
夏戈青摟過他,幫他把冷汗擦乾,防止他下車吹風著涼。
“好點嗎?我去拿輪椅。”
之硯按住青青的手:“不用,我……自己走。”
青青立刻明白,他是不願意自己的父母看到他坐輪椅的樣子。眼看著虛他汗出了一層又一層,還要逞能,青青捏了一把汗。
為了維護未來老公的面子,夏戈青挺身而出,給他做了人肉拐杖。之硯扶著青青,摸索著來到大門前。
“媽,我把挨千刀兒的給您帶來了。”青青先下手為強,站在門口的媽媽倒是不好意思說什麼了。看著扶著青青肩膀,站著直打晃的之硯,媽媽也嚇了一跳。
“喲,這孩子,怎麼這大半年,瘦成這樣了。臉色還這麼不好看。快進屋坐下。”媽媽畢竟有母性的本能,看見之硯憔悴至此,怎麼能不心疼。
進了門,青青要幫之硯換拖鞋,被之硯按住手,他一點點扶著門框彎下腰來,自己穿上拖鞋。廚房裡的爸爸看在眼裡,也不由得難過。之硯曾經幫助公司度過難關。那段時間爸爸對他的敬業負責是了解的。他如今病成這樣,還是照顧到青青,爸爸既欣慰,又心酸。
之硯坐在沙發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微微呼出一口氣。青青在他身邊,不由得擔心的看他。他臉色還是糟糕,手插在衣服口袋裡,想必腸胃還是疼的厲害。
“叔叔阿姨,我今天來,是當面謝罪的。我千不該萬不該,把青青他們娘倆丟下,讓她在加拿大受了那麼多罪。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分量太輕。但是我會承諾這輩子再也不離開他們母子。盡我最大努力照顧他們。請您們做見證人。”
媽媽心軟,聽了先落下淚來。“你們這兩個孩子,隔著十萬八千里受罪。讓我怎麼說你們。”
之硯看向媽媽的方向:“阿姨,沒有青青,就沒有我後半生的幸福。我還是想懇請您們,等我做完骨髓移植,讓我娶青青。”
此時爸爸開口:“之硯,孩子都是你的了。我們同不同意有什麼用處。”
“叔叔,您別這麼說。先斬後奏是我的錯。青青是您培養出來的。她這麼善良堅強,相信和您的教育分不開。我父母不在了,只有您和阿姨這兩個長輩了。我必須要尊重您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