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蒙特婁,冬天的積雪剛剛化盡,燦爛的盛夏就迫不及待的來臨,似乎毫無過渡。青青見識過這裡的寒冬,此刻坐在陽光絢爛、綠草如茵的校園,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城市。
學校在戶外草坪搭建了白色的頒獎台。青青、之硯與小咕咚一家三口在畢業典禮開始前一個小時就已經趕到了,沒想到還是比王藝一家晚了些。
此刻台上的校長宣布今年的最佳畢業生人選。之硯整了整領帶,挺直了脊背。當校長念到宋之墨的名字時,掌聲和歡呼聲幾乎淹沒了校長的介紹詞。
宋之硯忘記了鼓掌,眼神緊緊追隨著墨墨上台的身影。她挺直了修長的脖頸,驕傲的抬著頭,長發飛舞,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外八字,但美麗得像最美的白天鵝。那是他養大的小姑娘,八歲時的墨墨,在父母去世後第一次回到教室,之硯曾經從教室後面的窗戶看她。那時的她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同學,不敢看老師,沉浸在自己悲傷的小小世界中。如今十八歲的墨墨,臉上掛著最自信燦爛的肆意笑容。之硯使勁抬頭,眨了幾下眼睛。這麼美妙的時刻,他不能掉眼淚。
“看,是姑姑。”一旁的青青教小咕咚說。
“嘟嘟!嘟嘟!”咕咚使勁學著,也興奮的揮著小手。之硯笑著轉頭拉住他的小手說:“姑姑是最棒的!”
此時夏戈青用胳膊肘輕輕碰之硯,讓他看向王藝那邊。只見王藝還是保持優雅的姿勢不疾不徐的鼓掌,一旁的老公卻不停的擦眼角。
“跟他有什麼關係?誰哭也不應該他哭呀!”之硯不滿的撇嘴。
青青倒是不以為意:“你別忘了當年你病重的時候,是他支持墨墨回國照顧你,給你做配型的。他人不錯。聽墨墨說她大學的學費那人也包了。”
“哼。誰稀罕。我存了這麼多年,不缺他那兩錢。再說墨墨也不念藝術學校,花不了多少錢。”
生活的劇本總是不按你的計劃發展。之硯曾經賣了房子存下巨款,在自己最需要錢的時候也捨不得動用,為了讓墨墨讀得起藝術學院。但是小姑娘拿到加拿大三所最好大學的科學專業錄取通知書,徹底讓哥哥跌了眼鏡。他們宋家從來都是搞形象思維的,邏輯思維應該不怎麼樣,怎麼會出了墨墨這麼一個科學學霸?
墨墨畢業的時間,也和計劃有出入。她本打算提前一年高中畢業,但因為照顧宋之硯耽誤了半年。如今還是和她的同齡同學一起畢業。不過這也讓她有時間對幾門課程精雕細琢,考出全校最高成績。跟重要的是,如果她提前畢業,宋之硯是無法按承諾參加她的畢業典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