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嫵心裡記住了,原來他也有鬆軟著語調,跟人好言相向的時候,是在他缺錢的時候。
「林姐,別這樣。那酒吧我好不容易才盤下來的。裝修還花了不少錢。你要把我趕走,你至少得先賠我裝修的錢吧。」
「我不打麻將,特別是陪你這樣的女人打麻將。」他軟著調子說了兩句,對方似乎也沒給他好語氣。
他耐性不多,最後直接發火,語調酷寒如冰霜,「不一周了,三天行不行,三天就把錢給你,現在別他媽瞎騷擾老子了。」
砰一聲,周聞把手機使勁砸在床板上,他本來睡得很熟。
沒想到酒吧房東深夜給他打追命電話。
那是個中年喪偶的女人,總喜歡讓周聞陪她打麻將,平時家裡空調跟冰箱壞了,也給他打電話。
周聞一點都不待見她,從來都不去。
要不是看著他的癮酒吧那兩間鋪面是她的產權,周聞根本不會接她電話。
中年寡婦半夜十一點不睡覺,給周聞打電話,叫周聞馬上去她家打麻將,不去就催他這季度的房租。
這用意真的很擦邊了。
擦邊到周聞墜了。他很不理解這姐姐,不,這阿姨都是怎麼想出來這種可能性的呢。
她三十六歲了,周聞才二十歲不到。
周聞知道林姐的意思,意思就是他窮,所以他就得討好她。
周聞偏不。
他本來把這季度的酒吧房租準備好了,但是臨時給岑嫵用了一部分,周聞也不明白怎么小姑娘被蛇咬一口就要花小一萬,是不是他們城裡來的人都特別嬌氣。
周聞被林姐的電話弄醒了,氣得慌,睡意沒了,感到肚子餓,於是起床去找吃的。
李允晚餐時間從外面給他帶了外賣,叫他起來吃,他那會兒貪睡沒吃,現在飢腸轆轆,喉頭也很渴,隨便套了黑體恤跟運動褲就下床去。
房間門一打開,他看到以前周老太太住的屋緊緊閉門,然而透露著燈光,他想起來了,今晚在樓房裡過夜的不止有他,還有個人。
江韻今天下午曾給他打過電話,問要把這個乖乖女高中生弄去哪裡。
周聞當時沒有多想,直接說靜霞路弄堂里的老樓房,以前他給周老太太找的養病的地方。
現在,這個小東西就照他意思辦的住在這兒過夜。
周聞摁亮樓道里的燈,黑眸透過暖黃的光線,朝女生緊閉的房門看去。
爾後,周聞下樓去吃宵夜,吃完在廚房裡收拾了碗筷,用留蘭香薄荷漱口水漱了個口。
他跟一般的那些喜歡抽菸喝酒打架,哪裡合適就睡哪裡的污穢小混混其實完全不一樣,他很愛乾淨。
自從周岩生跟司婕鬧離婚,家散了以後,他跟周老太太一起生活。
